第31章 惨剧
    六月中旬,鹿城已经热起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川刚把巡洋舰停进市局大院,手机就响了。巴图的电话,就一句话:“来我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时,刘强、乌日娜、赵小宝已经在了。巴图站在白板前,上面钉着几张现场照片——灰黄色的草原,一处新挖开的土坑,坑边散落着几块骨头和一摊褪色的衣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察右后旗,”巴图点了点地图,“二十天前,一户牧民给去世的老人合葬,挖开旧坟,发现里头多了一具尸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川走近白板。

    

    照片里那具白骨侧躺着,姿势扭曲,颅骨上有明显的钝器伤痕。衣物摊在旁边——不是本地牧民惯穿的那种,而是一件牛仔夹克、一条牛仔裤,款式时髦,像是城里年轻人穿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死亡时间?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法医初步判断在二年左右。”巴图说,“白骨化严重,准确时间不好定。死者男性,二十到三十岁之间,身上多处创伤,颅骨凹陷性骨折,系他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旗局摸排了二十天,把周边上百公里所有牧点都跑遍了,没有失踪人口匹配。死者身份锁不定,线索全断。省厅要求咱们接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川看着那张牛仔夹克的照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磨白的膝盖,铆钉装饰的裤兜,翻领上还别着一枚褪色的徽章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不是草原上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从城里来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巴图放下笔,“车够不够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。”张川转身,“乌日娜开巡洋舰,我副驾。赵小宝开霸道带刘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小宝挺了挺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傅,霸道油加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川点头,往外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路上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从鹿城到察右后旗,四百多公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城区,过了武川,景色开始变了。柏油路变成砂石路,砂石路变成土路。两边的山丘越来越矮,最后完全平下去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草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乌日娜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。她开得稳,速度控在八十,遇到坑洼提前减速,巡洋舰几乎不颠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川靠在副驾,翻着那摞旗局移交的排查笔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百多户,两千多人,七个苏木,五个嘎查。所有的失踪人员都对不上——不是岁数差太多,就是时间对不上,或者人早找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组长,”乌日娜开口,“这个死者,不是本地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川看着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衣服。”乌日娜说,“牛仔夹克、铆钉牛仔裤,那是我上高中时城里流行的款式。草原上的牧民不穿那个,干活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是从城里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川点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霸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小宝的车跟得很紧,保持着刚好能看见前车尾灯的距离。这小子跑了四子王旗那个案子之后,车技明显长进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五点,两辆车驶入察右后旗公安局大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洽的还是个老熟人——四子王旗案时打过交道的白局,调来后旗当局长刚半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川,”白局迎上来,“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白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里已经铺开了地图和照片。白局亲自介绍情况——死者发现地点在旗东北边缘的一处家族墓地,周围几十公里没有村庄,最近的牧点也要骑马走一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坟是十年前埋的老人,去年底他老伴去世,子女给合葬。”白局指着现场照片,“挖开旧坟时发现棺材盖上趴着一具尸骨,当时参加葬礼的人多,消息传开,整个苏木都轰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一现场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白局摇头,“抛尸。旧坟封土完好,没有近期挖掘的痕迹。尸体是从别处运来,扒开浮土塞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强在旁边记笔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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