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顿饭是赵小宝攒的。
五月二十三号,周六中午。
这小子神神秘秘在办公室里问了一圈,最后凑到张川桌边,压低声音。
“师傅,这周日有空没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爸听说案子破了,想请您、刘哥、娜姐吃顿饭。”
张川抬头看他。
赵小宝有点紧张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抠着。
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我爸老听我念叨队里的事儿……他说想当面谢谢你们。”
张川没说话。
刘强从旁边探过头来。
“赵小宝,你爸不会是鸿门宴吧?”
“怎么可能!”赵小宝急了,“就是吃顿饭!”
乌日娜从卷宗里抬起头。
“周日几点?”
赵小宝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。
“十一点半!天外天!”
周日,天外天大酒店,牡丹厅。
张川推开包间门时,赵书记已经在了。
五十岁出头,头发有些花白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没系领带。他站起来迎客,伸出手,掌心温热而有力。
“张警官,久仰。”
“赵书记,您客气了。”
“别叫书记,”赵书记摆手,“叫赵叔,老赵都行。”
刘强和乌日娜跟在后面,依次落座。赵小宝挨着他爸坐,表情拘谨,不像在队里那个自来熟的样儿。
菜是赵书记点的。没有鲍鱼海参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实实在在的硬菜:红烧蹄筋、清炖羊肉、葱烧海参、松鼠鳜鱼,最后上了一盆酸菜白肉。
赵书记亲自倒酒。
“这杯,”他举杯,“敬各位刑警同志。小宝这孩子,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,当警察我是不同意的。他妈哭了好几宿,说他干不了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几个月,我看着他跟你们跑了四王旗那个案子,回来脸冻破了,手冻裂了,一句没叫苦。”
他把酒干了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张川看着杯里的酒,没说话。
刘强挠挠头。
“赵叔,小宝其实挺能吃苦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书记放下酒杯,“以前在家,让他洗个碗都叫唤。现在车里常备着棉大衣、热水壶,说怕半夜出警冻着。”
他看着儿子。
赵小宝低着头,耳朵尖红透了。
乌日娜端起茶杯,轻轻碰了一下赵书记的酒杯。
“赵小宝办案认真,”她说,“四王旗那个矿点,他一个人跑了三趟,把周边地形全画下来了。”
赵书记点点头。
他没再说谢谢。
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。
临走时,赵书记在门口握住张川的手。
“大川,”他说,“这孩子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张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小宝。
“他自己干出来的。”
赵书记没接话,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
周六傍晚。
张川刚陪小雪在小区里骑完自行车,母亲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大川,你小姑说晚上别出去吃了,去你小姑家吃。”
“姑父回来了?”
“没呢。”
张川换了鞋,往二十四栋走。
推开小姑家的门,他愣了一下。
客厅里不止小姑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