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大院门口那两排杨树抽了新叶,嫩绿嫩绿的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门卫老刘把冬棉帽换成了单帽,值班室的窗台上多了一盆别人送的死不了,开着碎碎的红花。
表彰大会定在五月十七号。
还是那个礼堂,还是那些熟面孔。主席台上方的横幅换成了新的,红底白字写着“2004年上半年全区刑侦战线表彰大会”。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,空调还没开,窗子敞着,有麻雀飞进来落在窗台上,歪着脑袋看热闹。
张川坐在第三排。
他的警服熨过了,肩章还是二级警司,胸前多了一枚三等功奖章。金属的,有点沉。
台上正在念表彰决定。
“……乌日娜同志、刘强同志、赵小宝同志,在案件侦破中表现突出,各荣立集体三等功……”
乌日娜站起来。
她穿着熨得笔挺的制服,马尾扎得比平时低些,走到台上时步伐很稳。台下有人小声议论,说这是四子王旗案那个用蒙语撬开关键证人口的女刑警。
她接过证书,敬礼。
张川看见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是乌日娜式的笑——不张扬,不刻意,只有熟悉的人能看出来。
“……经研究决定,晋升乌日娜同志为三级警司。”
掌声明显热烈了许多。
乌日娜回到座位时,刘强侧身跟她碰了碰拳。赵小宝在旁边使劲鼓掌,手都拍红了。
他自己还是“光板两颗星”——警衔警员,离三级警司还有整整两年。
但他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“娜姐,”他压低声音,“晚上得请客!”
乌日娜看了他一眼。
“队长请。”
赵小宝愣了一下,然后更开心了。
散会后,张川被人流裹着往礼堂外走。阳光明晃晃的,他从台阶上下来,眯起眼睛找巡洋舰。
“张川。”
巴图站在礼堂侧门边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。
张川走过去。
“队长。”
巴图没说话,转身往里走。张川跟上。
穿过侧廊,拐进那间他来过无数次的办公室。窗台上的绿萝还是老样子,叶片有些发黄,但顽强地活着。巴图绕过办公桌,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。
他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。
不是牛皮纸档案袋,不是红头文件,是一只黑色的、印着银色商标的手机盒。
索尼爱立信。
巴图把盒子放在桌上,推过来。
“拿着。”
张川低头。
P910。
2004年国内市场能买到的最顶级的手机。翻盖,键盘,触控屏,支持手写,内存卡能扩容到128兆。刘强上个月在手机店橱窗前站了二十分钟,看了又看,最后买了一张海报回去贴在宿舍床头。
张川没有接。
“队长,这……”
“别人送我的。”巴图点了那支烟,“我用不惯这种花里胡哨的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,看着窗外。
“你那部波导,屏都磨花了。该换了。”
张川沉默了几秒。
他伸手拿起那只盒子。
有点沉。
“谢谢队长。”
巴图没有回头。
“去吧。”
张川走出办公室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走廊尽头的窗开着,五月的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他把盒子翻过来,轻轻打开。
银灰色的机身躺在黑色衬布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