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合上盖子,揣进大衣内袋。
那部磨花了屏的波导S1000,他把它放进巡洋舰的手套箱里,和那摞备用地图、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放在一起。
表彰会之后,日子忽然慢了下来。
四子王旗的案卷移交给了检察院,李瑞平、安海、黄卫平在看守所等待一审开庭。张景取保候审,矿难瞒报案由怀仁警方另案侦办。
没有新的重案,没有紧急出差。
张川每天按时下班,开着巡洋舰回丽日花园。
五月的傍晚七点,天还亮着。他把车停进二十一栋的车库,上楼换掉警服。
然后他去二十三栋吃饭。
母亲炖了排骨,炒了苋菜,凉拌黄瓜里搁了新蒜。父亲比往常回来得晚,口腔医院的装修到了铺地砖的阶段,他每天都要亲自去看进度,跟施工队商量插座位置、灯光角度、诊室动线。
五千平米的四层楼,三十张牙椅,CT室、消毒供应中心、儿童诊区、VIP诊室。
小雪吃完饭,搁下碗就往外跑。
“哥哥!带我去滑冰!”
“五月了,冰化了。”
小雪愣了两秒,然后改口:“那带我骑自行车!”
小区里遛弯的人多起来了。二单元的李局长在遛一只柯基,三单元的赵书记和老伴坐在长椅上择豆角。喷泉开了,几个小孩围着水池跑,溅起的水珠在夕阳里闪着光。
小雪骑着她那辆四岁生日时买的粉色小自行车,歪歪扭扭绕圈。张川跟在后面,手虚扶着车后座。
她已经不需要扶了。
但他还是跟着。
八点,姥姥从二十二号楼探出头。
“大川!你姥爷叫你下棋!”
张川把小雪托给母亲,上楼。
姥爷的棋盘已经摆好了,君子兰在飘窗上排成一排,叶片肥厚油绿。他最近给这十几盆花统一换了新土,每天上午搬出去晒太阳,下午搬回来,忙得不亦乐乎。
“来,红先黑后。”
张川坐下,执红。
走了二十步,被姥爷双炮将死。
“退步了。”姥爷收棋子,“干刑警的,脑子应该快。”
“姥爷,刑警不下象棋,抓坏人。”
“抓坏人就不动脑子了?”
张川无话可说,摆棋再来。
这回走了三十五步,还是输了。
姥爷慢悠悠地喝着茶,没再批评他。
窗台上,君子兰在晚风里轻轻摇着叶片。
九点半,张川回家。
他推门进去,玄关灯自动亮起,客厅还是那张奶白色沙发、那盆龟背竹。餐边柜上咖啡机待机亮着蓝灯,杯架上那排白瓷杯整齐排列。
他换了鞋,走到书房。
书桌上摆着那摞函授教材,书签夹在第七十三页。
五月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把窗帘吹起一个角。
他坐下,翻开书。
手机放在桌角,银灰色的索尼爱立信P910,屏幕黑着,呼吸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
他看了一页,又看了一页。
窗外很安静。
偶尔有邻居晚归的车驶过,车灯在天花板上划一道浅黄的光,很快又消失了。
五月底的一个周末,左来来了。
他瘦了,但精神很好,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夹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。进门先递上一摞打印整齐的文件。
“川哥,第四家店开业两周,流水比预想高百分之十五。”
张川翻着报表。
昆区百货大楼店,三百二十平,两百八十台机器。选址、装修、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