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野车。能跟上巡洋舰的那种。”
乌日娜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刘强把袜子翻了个面。
“早该换了。”
张川靠墙站着,点了支烟。
他看着赵小宝。
这小子今天在雪里跪了两次,皮鞋里灌满冰水,手上冻出两道口子,一句没喊疼。他心疼他那辆车,但更懊恼的是自己——不是懊恼车不行,是懊恼自己考虑不周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张川弹掉烟灰,“先把这案子拿下。”
赵小宝用力点头。
他把冻疮膏拧开,挤出黄豆大一点,慢慢抹在手背上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凌晨五点。
张川醒得很早。
招待所的窗户结满冰花,看不清外面。他用掌心焐热一小块玻璃,看见巡洋舰停在楼下,车顶落了厚厚一层雪。
那辆白色帕萨特停在它旁边,满身泥泞,像一只斗败了的年轻野兽。
他穿上大衣,下楼。
乌日娜已经在车边了。她没发动车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东边泛青的天际线。
“组长,”她没回头,“今天还去矿上吗?”
“去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个看门的老头,”她说,“昨天没说实话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今天他会说吗?”
张川没有回答。
他拉开巡洋舰车门,发动引擎。
热风吹散前挡的霜花时,刘强和赵小宝也下楼了。赵小宝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,但眼睛亮着,手里攥着昨晚没打完的电话。
“师傅,”他上车,“我跟爸说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骂我败家。”赵小宝系上安全带,“骂完问我,想换什么车。”
张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要丰田。”赵小宝说,“巡洋舰买不起,至少也得是辆霸道。”
刘强在后座笑了一声。
“你爸能给你买?”
“骂归骂,”赵小宝也笑了,“买归买。”
巡洋舰驶出招待所大院。
后视镜里,那辆遍体鳞伤的白色帕萨特静静停在原地,车顶积雪反射着清冷的晨光。
赵小宝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