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“但他是怎么选的这儿?三百公里跨省抛尸,他不可能漫无目的地开。”
他转向乌日娜。
“如果换作你,你凭什么选这儿?”
乌日娜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是我,”她说,“我一定选我来过的地方。”
她指着远处废弃土房。
“牧民会在夏营地住三四个月,对周边几十公里地形了如指掌。哪怕不是本苏木的牧民,只要在这儿放过羊,就知道冬天没有人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凶手要么是本地人,要么在这儿待过很长时间。”
张川没有接话。
他站在原地,迎着风,点了支烟。
风把烟雾瞬间撕碎。
第三天傍晚,刘强从县城打来电话,“川哥,我把杨林科2003年上半年的通话详单捋了一遍。”他的声音透着熬夜后的沙哑,“这个号码最后一通打出电话是2003年8月12日,主叫山西怀仁,被叫是——你猜是谁?”
“别卖关子。”
“怀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值班电话。”
张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打了两分钟。”刘强说,“然后8月13日,这个号码有一通呼入,归属地是内蒙古察右中旗。接听时长四十七秒。之后就再没有使用记录。”
察右中旗。
距离四王旗抛尸点,不到两百公里。
张川挂掉电话,推门走进白局的办公室。
“白局,调察右中旗的矿企名单。2003年前后在营的,私矿为主,法人或实际控制人有山西背景的优先。”
白局抬头看他。
“你跟杨林科的矿主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传真。
“怀仁警方今天上午发来的协查补充。杨林科打工的私矿矿主叫张景,山西怀仁本地人。2003年8月,杨林科实名举报张景的矿发生瓦斯爆炸、瞒报死亡人数。当地安监局介入调查,张景被约谈。”
他把传真推到张川面前。
“举报之后不到一个月,杨林科失联。”
张川盯着那张薄薄的纸。
窗外风声呼啸,把窗框吹得轻轻震动。
他想起现场照片里那具侧卧的尸体。
想起那三块辟邪的红布。
凶手害怕。
怕那个被他勒死的人,化鬼来找他。
当晚十点,专案组在四王旗公安局作战室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。
白局的人把察右中旗的矿企资料铺了半张会议桌。2003年前后在册的私矿四十七家,其中有山西投资人背景的十一户。在这十一户里,2003年下半年发生过用工异常、人员非正常流动的,三家。
刘强拨通了其中一家的留守电话。
接电话的是个老人,看矿仓库的。他说2003年矿上确实有个四川籍的工人失踪,老板说是跑了,欠了半个月工钱没人管。
“矿老板叫什么?”
“李瑞平。”老人说,“听说是山西人,那几年矿上好多山西来的。”
张川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。
他转过身。
“明天一早,刘强、乌日娜跟我去山西怀仁。赵小宝留守四王旗,跟白局的人继续排查这个李瑞平的社会关系——他的岳父是谁,他的铁矿跟山西张景的矿有没有关联。”
赵小宝挺直腰板。
“是,师傅。”
乌日娜举手。
“组长,去山西之前,我想再去一趟抛尸点。”
张川看着她。
“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