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什么?”
“那年夏天我也放过羊。”乌日娜说,“夏营地附近的风、草的方向、废弃房子边有没有水井……有些东西,男人踩十遍也看不出来,女人看一眼就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如果那个矿老板真在那儿待过,他的车辙会消失,他的脚印会被风吹平。但他留下的别的东西,可能还在。”
张川沉默了几秒。
“天亮出发。”他说,“我们分头跑。”
窗外,乌兰花镇沉在深蓝色的夜里。
远处有狗吠声,隔着几公里传过来,闷闷的,像草原在咳嗽。
张川站在窗前,把那摞现场照片又翻了一遍。
红布。
他想起前世的自己。
那时候他以为所有悬案都能靠技术、靠线索、靠熬通宵磨出来。后来他懂了,有些案子卡住的不是技术,是人。凶手躲在十五年的暗处,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明,是因为警方还差一个角度。
这一次,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帮他抄近路。
他只有这帮人。
他合上卷宗。
“今晚大家早点休息。”他说,“明天开始,这案子正式啃硬骨头。”
刘强揉着眼睛点头。乌日娜收起笔记本。赵小宝把每个人的茶杯收去清洗。
张川最后一个走出作战室。
走廊的声控灯灭了,他站在黑暗里,把手插进大衣口袋。
外面风很大。
他想起明天要开三百公里夜路去山西,想起那个叫杨林科的矿工失踪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,想起那三块压在证物袋里的、颜色依旧鲜红的布。
他不知道这个案子要打多久。
巡洋舰迎着初升的日头驶出乌兰花镇。
后视镜里,四王旗公安局那栋灰白色的楼越来越小,最后融进草原的地平线。
张川握着方向盘。
副驾坐着乌日娜,膝上摊开那张手绘的牧区地形图,铅笔在废弃夏营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后座,刘强靠窗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份写满批注的山西矿企名单。
三百公里之外,怀仁的私矿老板还不知道,有一车人正穿过这片萧瑟的早春,去找十五年前那场矿难的真相。
张川踩下油门。
草原的风从车窗缝隙挤进来,带着将化未化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