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地里,农人耕种有序,无豪强兼并土地。
工坊之中,匠人凭手艺谋生,无人被士族压榨。
整个中原,没有他在燕国早已习以为常的“不均”。
没有根深蒂固、铁打不动的世家大族,没有那种肉吃不完喂狗,街边却有流民受死的割裂。
如此说来,那些盘踞中原数百年、垄断土地、掠夺民财、吸食民脂民膏的世家士族,便是纪尘口中的“吸血虫”?
这些世家,世代传承,家底殷实,确实早已肥得流油,若是将他们连根拔起,收缴其囤积的粮草、钱财、土地,便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。
但是.........
正因为这世代的传承,这些世家都是有私兵的。
不联合。
直接全部打死,那是何等的大动荡?
这种事在中原发生,他却没有发现一点!
他还一直以为中原世家在,甚至与中原诸多世家有联络........
现在看来,这都是王猛骗他的!
纪尘和王猛,对这中原的掌控力可真是可怕!
“请将军大人细说。”
慕容恪姿态放得极低,躬身拱手,语气恭敬,好像比他小的纪尘是他老师一样。
他清楚,纪尘的这套法子,正是燕国最欠缺的东西,哪怕身为敌对阵营,这份能让乱世民生安稳、粮草充盈的本事,也值得他潜心求教。
这是他回到燕国之后,没准能逆天改命,和纪尘一战,守住燕国的最后一丝丝希望..........
“嗯。”
纪尘轻轻点头。
“我废除了世家垄断土地的规矩,将收缴的世家土地,分给流离失所的流民与底层百姓,轻徭薄赋,鼓励耕种,百姓有地可种、且收成基本都是他们自己的,自然愿意安心生产,府库也能积少成多,慢慢充盈。”
“那些世家大族,囤积了天下大半的财富与土地,却从不劳作,只知压榨百姓、坐享其成,他们才是拖垮民生、耗尽国力的根源。我将他们铲除,把财富还给百姓,把土地分给百姓,百姓富足了,国家自然就有了根基,粮草、钱财,自然也就源源不断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穷兵黩武,其实不然。中原新军,虽扩张极大,但很少真正打仗,损失极小,平日里,他们分散中原各军区,开垦荒地、耕种农田,自给自足,既能产出粮草,又能操练武艺;按照我的设想,战时,他们也能即刻集结,奔赴战场,无需百姓额外供给粮草、徭役。
真正一直在外打仗、冲锋陷阵的,从来都只有我和我麾下的亲军。我们行军作战,从不携带大量后勤辎重,顶多只带三五日的口粮,其余粮草、补给,皆在作战途中就地筹措——击溃敌军,便取其粮草;攻破城池,便征调城中豪强之财,从不向普通百姓摊派半分,自然不会影响民生。”
慕容恪身子再度一震。
难怪!
他从来都找不到纪尘的后勤辎重!
因为这压根就没有!
纪尘这胆子也是真的肥。
古往今来,哪有大军出征不带后勤、只靠抢的?
纪尘这打仗,是时刻处于破釜沉舟状态啊!
楚霸王也是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破釜沉舟啊!
也难怪纪尘麾下战斗力这么高,这么雷厉风行了!
因为晚拿下敌人一点,就有当场被饿死的可能性!
可他偏偏做到了,而且做得风生水起,非但没有拖垮民生,反倒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。
“还有就是,我一直在以我收复的土地为质来向江左的大大小小世家借贷。”
说到这里,纪尘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因此,只要我扩张的够快,我的纯收入就会增加,只要我的纯收入增加,就能贷更多的款,让我继续扩张,只要破产跟不上我的扩张速度我就等于没贷款。”
慕容恪静静伫立在原地,浑身僵硬,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纪尘的每一句话,心中的震撼,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