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纪尘不讲武德
    慕容垂立在原地,身子僵硬。

    他彻底知晓了。

    纪尘的可怕,从来都不止于沙场上那一力破万法的无双蛮力。

    那碾压千军、横推铁阵的勇武,仅仅只是表象。

    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,是他敢于颠覆千年旧序的狠绝魄力,是玩弄世家、剖割顽疾的深沉手段。

    纪尘话说得轻描淡写,云淡风轻,仿佛铲除盘踞天下数百年的世家大族,不过是抬手之间的小事。

    可慕容垂稍加设想,便知其中藏着何等滔天凶险、何等血雨腥风。

    世家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    他们垄断土地、把持舆论、串联朝野、私蓄力量,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
    昔日大京覆灭,曹魏倾覆,大汉崩塌,多少王朝霸业,最终皆是亡于世家反噬、士族坐大!

    这是他们读过书的胡人都知道的道理!

    所以哪怕是他们胡人建立的鲜卑燕国,想要稳固统治、入主中原,也只能低头笼络汉地世家,与之妥协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若是强行硬撼,遭到对方全方位的拼死抵抗,政令难行,地方动乱,治理崩坏,最终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与缠斗之中,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虽然他有自信,自家肯定能杀完那些世家。

    但是,杀完之后,自己也必然大受其损,别说再争霸天下,能否从乱世中保全都是个问题。

    可纪尘偏偏成了!

    还不仅能一边铁血清剿世家,抄没其巨量积蓄与田产,一边又能与世家合作,从其处借贷强大自己........

    这般杀伐果决,这般狠辣城府,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。

    纪尘,远比天下任何人都要胆大包天,都要刚烈有种。

    单单这份敢与全天下士族为敌、以一人之力掀翻旧有格局的胆识。

    在这方面,即便是他慕容垂也自愧不如。

    一旁的慕容恪,心中同样翻涌着无尽感慨。

    他默然在心底细细盘算,推演纪尘这套铲除世家、充盈府库、滋养民生的法子。

    可推演到最后,只能缓缓摇头,眼底满是无力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来都是推动和汉人世家利益共享以稳定天下。

    而今,即使知道纪尘是如何造就中原盛况,他也无法效仿。

    唯一一招,就是一条道走到黑,用利益去让那些世家出尽力气。

    “将军,真英雄也。”

    一番由衷赞叹,字字恳切,毫无虚伪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慕容垂听得清清楚楚,耳根一阵发麻,浑身直起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他素来知晓兄长沉稳内敛,极少真心夸赞对手,如今却对纪尘这般推崇备至,句句称颂。

    此刻他就知道,自己这哥哥已经是动了臣服纪尘的心思了。

    心底的别扭、酸涩与无力交织在一起,愈发沉默,慕容垂有种被牛头人的感觉。

    但他只能默然立在原地,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了吧?”

    纪尘靠在主位上,语气随意,漫不经心地扫过阶下二人,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刻意威压,反倒带着几分慵懒的松弛。

    慕容恪闻言,当即躬身拱手,神色恭敬而坦然,语气恳切:“承蒙将军解惑,臣心中再无疑惑。”

    “嗯,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纪尘微微颔首,目光随即转落在一旁的慕容垂身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慕容垂这副谁欠了他二五八万的模样,让他微微有些不爽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忽然咧嘴一笑,语气随性又带着几分挑衅,像是猫捉老鼠般,故意逗弄这位桀骜不驯的燕国猛将:

    “锤子,你以前搁哪儿就想和我斗将来着?现在来都来了,要不斗一斗?”

    他想了又想。

    闲着也是闲着。

    不如来一场下雨天打孩子。

    也可再挫一挫慕容垂的锐气。

    慕容垂闻言,浑身一僵,猛地抬眼看向纪尘。

    想打!

    很想打!

    他正要接下。

    但慕容恪更快,连忙将慕容垂护在身后:“将军,吾弟已受重伤,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留待下次战场上见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留手的,考虑到他有伤,我可以就用一只手。”

    纪尘却又补充。

    慕容垂眼底瞬间燃起一簇怒火,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桀骜与好胜,瞬间被这一句挑衅点燃。

    一只手?

    太欺负人了!

    他生来刚烈自负,勇冠三军,一生戎马,何曾受过这般轻慢打趣?

    “战!”

    慕容垂越过慕容恪回应。

    虽然和桓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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