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麻地照着所学手法认真操作。
修远忙完自家活,总会抽空两头巡查,看看铁柱的进度,帮着微调细微手法;再看看永顺的地块,见他做得利落规整,也由衷夸赞两句。
傍晚三人碰面唠嗑,铁柱感慨道:“头一天手生得慌,第二天慢慢顺了,今天第三天,上手就熟,一点不别扭了。”
永顺也淡淡开口:“这手艺看着精细,其实不难,说白了就是心要细、手要稳,沉住气慢慢做就成。”
修远看着两人学有所成,心里也十分踏实。
五月初六的傍晚,暮色温柔,夕阳漫过连绵山脊,染出一层暖金光晕。
修远独自立在老天麻地头,蹲下身静静打量今日授过粉的箭麻。原本舒展的花瓣已然轻轻合拢,花萼悄悄鼓胀起来,隐隐透着饱满生机。不消时日,便能慢慢长成蒴果,内里孕育出细如粉末的天麻种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铁柱从田埂一头走来,永顺也从另一侧缓步过来,三人并肩立在地头,望着整片渐入佳境的天麻地。
修远掏出两根烟,递了一根给永顺,自己叼上一根。铁柱向来不沾烟酒,只是轻轻摆了摆手,安静立在一旁。
“手艺都扎扎实实学会了,对吧?” 修远轻声开口。
铁柱点头应道:“真学会了。这三天练下来,心里有底,手上也有准头了。”
永顺目光望着花穗,平静补充:“修远哥,这活没啥诀窍,就贵在细心耐心,守住章法就不会出错。”
修远点燃香烟,深吸一口,望着远处层叠山林,语气沉稳:“人工授粉,只是天麻有性繁殖的第一步。往后还要等蒴果成熟、收种、拌萌发菌、林下播种,路子还长。但不管怎么说,今年这关键第一步,咱们稳稳迈出去了。”
三人静静立了片刻,晚风拂过林间,带着草木清香,无人再多言语,心底却都满是踏实与期许。
远处山坡下,田大娘抱着田安坐在草地上玩耍。小家伙眼尖,一眼望见山头上的人影,伸着小胳膊,奶声奶气地朝山上喊:“爹,你去哪了?”
修远望着山下小小的身影,脸上漾起温和笑意,抬手朝着山下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走吧,下山。” 他收回目光,轻声道,“明天照旧上山,接着慢慢授粉。”
三人顺着蜿蜒山道并肩往下走,夕阳把三人的身影拉得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