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天天授粉,静待蒴果
    五月初七,天刚蒙蒙亮,修远、铁柱、永顺三人就扛着工具上了山。

    李技术员前脚刚走,往后的天麻授粉,就得靠他们自己上手了。

    三人没多寒暄,径直往各自的天麻地走。经过前三天的手把手教学,修远早已摸透了门道,蹲在地里,指尖捏着细细的授粉针,轻挑开天麻花的花瓣,取下花粉块稳稳粘在柱头上,动作娴熟流畅,一朵接着一朵,不急不躁,连呼吸都放得平缓,生怕惊扰了这娇嫩的花朵。

    铁柱就在不远处的地块,他性子实,干活从来不含糊。只是这授粉活精细,他一开始手还有些发僵,动作慢得很,可每授完一株,他都要蹲下来,仔仔细细从头检查一遍,确认每一朵花都授到了粉,花粉块粘得牢靠,才肯挪步往下一株去。

    永顺的手向来巧,干活麻利,不过半个上午,自家地里大半的花都授完了粉。可他半点没松懈,拎着工具又往回走,低着头逐株查看前几天授过粉的花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柱,确认花粉没被风吹掉、没脱落,才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等修远把自家地里新开的花都授完,起身往铁柱和永顺的地里转了一圈。刚到铁柱地头,就见他蹲在一株箭麻跟前,眉头皱着,手里的授粉针悬在半空,一脸犯难。

    “咋了?” 修远蹲下身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朵花,花粉块死活取不下来,使劲怕弄坏了,不弄又耽误授粉。” 铁柱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。

    修远凑近细看,那朵花的花瓣还裹得略紧,花苞并未完全舒展成熟。“这花还没到时候,再等一天,等它完全绽开,花粉块自然就好取了,强行弄反而伤花。”

    铁柱一听,悬着的心立马落了地,连连点头,起身去打理其他成熟的花朵。

    修远又往永顺的地里走,远远就看见永顺坐在田埂上,手里捧着李技术员留下的那本天麻种植农技书,低着头看得认真,书页都被翻得卷了边。

    “永顺,这都琢磨透了,都快成咱们的授粉师傅了。” 修远笑着打趣。

    永顺合上书,抬眼道:“多看看总没错,怕有疏漏,耽误了种子。”

    往后的七八天,三人的日子过得规律又笃定。每天早饭后准时上山,天麻花从下往上次第开放,开多少授多少,半点不耽搁;中午各自回家吃口热饭,稍作休整,下午又扎进地里忙活,直到日头偏西才下山。

    修远随身带着个旧本子,每授完一批花,就仔细记下株数、授粉情况,哪些植株全授完了,哪些还有待开的花苞,记得一清二楚。铁柱看在眼里,也找了张粗糙的麻纸,拿着铅笔歪歪扭扭地记,别的不会,数字写得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。永顺的记录最是细致,不光记株数,连每一株箭麻授了多少朵花,都标注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到第三天的时候,铁柱的手彻底稳了,动作虽不算快,却利落不少,再也没有一开始的僵硬别扭。歇晌的时候,他坐在田埂上,抹了把额头的汗,跟修远感慨:“以前总觉得种地是力气活,没想到这活这么磨性子,越急手越抖,静下心慢慢来,反倒顺当了。”

    修远深以为然:“种地本就是这样,顺应时节,沉下心来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天麻授粉更是半点急不得。”

    永顺心思细,琢磨出了个好法子。他找来了红、蓝两种碎布条,给每一株授过粉的箭麻,都系上对应日期的布条,不同颜色区分不同授粉时间,一眼就能看明白。

    修远瞧见了,连连称赞:“这办法好,等蒴果成熟,哪批先熟、哪批后熟,一目了然,省得记混。” 当即回自家地里,也照着这个法子系上布条。铁柱也跟着学,不多时,整片天麻地里,细细的布条随风轻晃,成了别样的景致。

    授粉过后不过三四天,地里就有了变化。原本盛放的花瓣慢慢萎蔫、合拢,原本纤细的花萼一点点膨大,摸上去日渐发硬。修远每天都要蹲在地里,轻轻触碰那些膨大的花萼,又翻开农技书对照,书上写着蒴果初期,花萼由绿转黄绿,表面生出细棱,和眼前的模样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五月初十这天,老药农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爬上了山。他没多说话,蹲在田埂上,眯着眼睛,逐株打量那些授过粉的箭麻,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膨大的花萼,半晌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成了,授粉成功了。”

    修远心里一喜,连忙追问:“大爷,您咋看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没授上粉的花,开完就谢了,花萼瘪瘪的,一点不长;你看这些,鼓得跟小橄榄似的,里面正扎扎实实结着种子呢。” 老药农指着花萼。

    悬了多日的心,彻底落了地。

    隔天,修远便带着铁柱、永顺,把三家的天麻地挨个巡查了一遍,清点授粉成功率。修远家地里,绝大部分花萼都已膨大,只有零星几朵漏授或是花粉没粘牢,没能成功;铁柱家的成功率也不差,只是山风大,吹倒了几株箭麻,永顺二话不说,蹲下身帮忙扶正,又培上土压实根部;永顺家的长势最好,几乎每一朵花都授粉成功,花萼鼓得饱满圆润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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