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铁柱粗重急促的呼喊：“修远哥！修远哥！出大事了！”
修远猛地直起身，手里的镰刀往磨刀石上一放，快步走到院门口。只见铁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，裤腿上沾满了山间的泥渍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后背的汗衫早已被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尽显慌乱。
“别急，慢慢说，出什么事了？”修远伸手按住铁柱晃动的肩膀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只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惕。
铁柱喘了好几大口粗气，才勉强稳住心神，声音打着颤：“咱……咱马水河那三个捕鱼卡子，全毁了！篾筐被撕得稀烂，筐里的鱼一条不剩，河边的草都被踩倒一大片，我去查看的时候，地上还有湿漉漉的大印子，分明是有大牲口折腾过！”
“走，去现场看看！”修远心里骤然一沉，转身回屋抄起草帽，又顺手摸了摸腰间的火镰，脚步匆匆地跟着铁柱往马水河赶。
两人走在山间小路上，铁柱心神不宁，时不时回头张望，生怕身后窜出什么吓人的东西。修远却走得极稳，目光始终留意着路边的草木与地面痕迹，六月的山里草木疯长，但凡有大型牲口经过，绝不会不留半点踪迹。
半个时辰后，两人抵达马水河边。
河水依旧潺潺流淌，清澈的水底鹅卵石清晰可见，可岸边的景象却让修远眉头紧蹙。三个精心编织的楠竹捕鱼卡子，七零八落地散在泥地上，结实的篾片被蛮力撕扯得断裂卷曲，断口参差不齐，绝非人为刀砍脚踹所致。泥地上散落着几尾翻白的小鱼，周边泥土被踩得一片狼藉，还有几道硕大且轮廓模糊的爪印，草丛里更是沾着几缕粗硬的黑色兽毛，散发着淡淡的腥膻味。
“修远哥，你看这印子，比野猪蹄印大太多了，是不是村里有人眼红咱卖鱼挣钱，故意搞破坏？”铁柱蹲在地上，声音依旧发颤，“咱刚跟县城水产公司谈好长期供货，要是他天天来毁卡子，咱这生意可就全黄了！”
修远蹲下身，指尖摩挲着地面的爪印与草叶上的印记，摇了摇头，语气笃定：“不是人，是野牲口。人搞破坏会留鞋印、工具痕，这全是兽类的爪印与毛发，只是河水冲了大半，看不清具体是啥。”
他站起身，望着对岸茂密的山林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厉：“不管是啥，它毁了咱的卡子，断了咱的活路，今晚必须来守着，把这东西揪出来。”
“守？修远哥，夜里山里太邪乎，这野牲口看着个头不小，咱俩人能应付吗？”铁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眼底满是惧意。
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沉稳：“别怕，我有正规的猎枪，手续齐全。你回去把你的鸟铳带上，再准备点干粮水，天黑前到我家集合，今晚就来会会它。”
临走前，修远反复叮嘱铁柱，此事切勿声张，免得引来村里人议论恐慌，等解决了麻烦，再重新修补卡子。
回到家中，修远先安抚好担忧的田大娘。随后拿起挂在屋里枪，他仔细检查枪身、扳机与弹仓，跟着老丈人张老山学的枪法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，二三十步内瞄准要害，他有十足的把握。
傍晚时分，铁柱带着鸟铳赶来，田永顺也主动拎着柴刀过来，执意要一起守夜。三人趁着夜色，轻手轻脚摸到马水河边，修远选了上游视野开阔的灌木丛作为埋伏点，铁柱和田永顺守在下游河湾，三人相互照应，屏息等待。
第一夜，从天黑熬到天亮，河面毫无动静，三人又冷又乏，无功而返。
第二夜，三人再次蹲守，依旧不见野牲口的踪影，铁柱打起退堂鼓，修远却始终坚定，决定再守最后一夜。
深夜，乌云遮月，河谷一片漆黑。后半夜时分，一阵沉重粗重的喘息声伴着爪扒泥土的声响，从树林深处传来。借着微弱的天光，修远看清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，正慢悠悠走到卡子旁，一爪子撕碎刚修补好的篾筐，捞起河里的鱼大快朵颐。
这头黑熊壮硕无比，直立起来比成年人高出一大截，体重足有三百多斤。铁柱吓得浑身发抖，鸟铳差点脱手，田永顺握着长矛的手臂也不住颤抖，却强撑着没有退缩。
修远屏住呼吸，将猎枪稳稳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