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晨起烟火,新岁安
    天还没亮,深山里的雾气裹着整个村落,冬日的清晨静得只剩风吹过屋檐的轻响,半点声响都无,透着山野独有的静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醒得极早,不是被冻醒,也不是被声响惊扰,是心里揣着满当当的暖意,自然而然就睁开了眼。新房里还沉在淡淡的黑暗中,昨晚闹洞房后剩下的红烛,早已燃尽烛芯,只留一点凝住的蜡油沾在桌角。唯有窗外的月光,透过糊着棉纸的窗缝,柔柔地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银白,也落在身旁人的脸上,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就睡在他身侧,安安静静的。头发散落在粗布枕头上,乌黑柔软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,呼吸轻浅又绵软,像山间刚冒头的新芽,带着怯生生的温柔。他侧过头,一动不动地看着她,借着微弱的光,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嘴角还微微翘着,像是梦里遇上了什么欢喜事,睡得格外安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更轻,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。就这么静静躺着,耳边是小月轻柔的呼吸声,窗外是断断续续的虫鸣,两种声音缠在一起,成了他听过最安心的调子。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,暖融融的,像是揣着一块晒透了太阳的暖玉,连带着冬日清晨的寒气,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昨天成亲的一幕幕,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。天不亮就集结的迎亲队伍,张家门口热闹的拦门喜歌,她披着红盖头,攥着红绸另一头的轻柔力道,拜堂时并肩而立的拘谨,揭盖头时她泛红的脸颊,闹洞房时趴在他背上,那声轻轻软软的笑,还有她低着头,细声细气喊他“修远”的模样,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,刻在心底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声音,像山涧里刚化的雪水,清清凉凉,又温温柔柔,淌进心里,就再也散不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忍不住轻轻笑了,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,缓缓揽住她的腰身。她的身子轻轻动了动,没有醒,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,脑袋蹭了蹭他的肩头,像只寻到暖处的小猫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怀中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嫁衣传过来,修远的心,更是软成了一滩水,满是踏实与欢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山里亮天晚,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,雾气渐渐散了些,屋里的光线也亮堂了几分。张小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睡醒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,懵懵懂懂的,一抬眼就撞进修远温柔的目光里,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,一直红到耳根。她慌忙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你、你醒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也没多久,刚醒一会儿。”修远的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晨起的沙哑,却格外温柔,生怕吓着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越发不好意思,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指尖攥着身下的床单,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。修远看着她害羞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更深,抬手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碎发,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,心里更是泛起阵阵暖意,满是怜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赖着了,起来吧,娘肯定早就起来忙活了,咱们当小辈的,刚成亲,更不能让老人一直操劳,得学着分担家里的活。”修远轻声哄着,慢慢收回胳膊,先坐起身,帮她把叠在床头的衣服拿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一身家常的青蓝布褂子,不是昨日成亲时的红嫁衣,是小月自己在家一针一线缝的,针脚细密匀称,穿在身上合身又朴素,透着农家姑娘的利落与勤快。两人轻手轻脚穿好衣服,仔细整理好床铺,把皱了的被单捋得平平整整,连边角都叠得整齐,这才轻轻推开新房的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外的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冬日清晨的清冷,院子里还沾着薄薄的白霜,踩上去凉丝丝的,鞋底沾了细碎的霜花。田大娘果然已经在灶房里忙活开了,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映得她满脸红光,大铁锅里煮着热乎乎的苞谷糊糊,咕嘟咕嘟冒着泡,谷物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,旁边的蒸屉里,还热着几个玉米面窝头,是一家人的早饭,朴实却管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田大娘回头一看,见小两口并肩走出来,脸上立刻漾开了慈祥的笑意,手里的活计也不停,扬声说道:“醒啦?夜里睡得还踏实不?快到灶边来暖暖身子,天寒地冻的,别冻着了,早饭马上就好,洗把脸就能吃,热乎的下肚,浑身都暖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,起这么早,辛苦您了。”修远应了一声,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石盆边,拿起葫芦瓢,从水缸里舀了冷水。小月连忙跟了过去,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瓢,轻声说:“我来帮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蹲在石盆旁,冬日的井水冰得刺骨,刚碰到皮肤,小月就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哆嗦,修远见状,赶紧把自己手里的粗布帕子递过去,柔声说:“快擦擦,别冻着,水太凉了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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