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接过帕子,擦了擦冰凉的脸颊,又把帕子拧干,递还给修远,低着头,脸颊依旧红红的,没好意思多说话,眉眼间却满是温顺。
这时,田幺妹揉着眼睛从偏屋里跑出来,小辫子扎得歪歪扭扭,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小棉袄,袖口磨得有些发亮,一看到小月,眼睛立刻亮了,立马凑过来,脆生生地喊了一声:“嫂子!你起来啦!”
这一声“嫂子”,喊得小月脸颊更红了,轻轻应了一声:“哎。”声音细细的,带着几分羞涩。
“嫂子,你真好看,比咱们村里所有姑娘都好看!”田幺妹年纪小,说话直来直去,满眼都是欢喜,围着小月转了一圈,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,小手还拉着小月的衣角,黏着不肯松开。
小月被她说得不好意思,低下头,耳朵尖都红透了,修远在一旁看着,轻轻拍了拍田幺妹的脑袋:“别缠着你嫂子,让她去灶房暖暖身子,你也去收拾收拾,洗把脸,准备吃饭了,别淘气。”
田幺妹嘿嘿一笑,吐了吐舌头,一溜烟跑到灶房,帮着田大娘端饭去了,小脚步轻快,满是孩童的活泼。
一家人很快围坐在堂屋的火塘边,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火星子偶尔蹦跳几下,暖意融融,驱散了屋外的寒气,把整个屋子烘得暖烘烘的。田老根坐在主位,手里攥着烟杆,慢悠悠地抽着旱烟,烟雾袅袅升起,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也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,没了平日里的严肃。田大娘把热气腾腾的苞谷糊糊端上来,一人一碗,又端上一碟腌酸菜,一碟萝卜干,都是自家腌的,爽口下饭,是山里人家最常吃的小菜。
小月坐在修远身边,始终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苞谷糊糊,举止拘谨又乖巧,不敢抬头看众人,连夹菜都轻轻柔柔的,生怕闹出声响。修远看得心疼,拿起筷子,夹了一大筷子腌酸菜,放到她的碗里,轻声说:“就着菜吃,光喝糊糊没味道,娘腌的酸菜最香了,多吃点。”
小月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,轻轻点了点头,慢慢吃了起来,嘴角沾了一点糊糊,修远见状,伸手轻轻帮她擦掉,动作自然又温柔,小月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。
田大娘坐在一旁,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小两口,见小月这般拘谨,连忙开口说道:“小月啊,别拘束,以后进了这家门,就是田家的人了,跟在自己家一样,该吃就吃,该喝就喝,有啥想吃的、想用的,尽管跟娘说,别不好意思,咱们一家人,不用见外。”
“我知道了,娘。”小月细声细气地应着,这一声“娘”,喊得自然又乖巧,没有半分勉强,透着发自内心的亲近。
田大娘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合不拢嘴,连连应着:“哎,好,好!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,修远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,也是我们田家的福气。”
田老根把烟杆在鞋底上轻轻磕了磕,磕掉烟灰,动作慢而沉稳,站起身,对着修远说道:“我去后山看看天麻地,前些天霜大,别把地里的根冻坏了,那可是咱们家来年的指望,全靠它贴补家用。”
“爹,我跟你一起去,多个人搭把手,也能仔细看看,有啥问题也好及时收拾。”修远立刻放下碗筷,准备起身,想着父亲年纪大了,多个人帮忙总能轻松些。
田老根却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小月身上,语气缓和了不少,少了平日里的严厉:“你不用去,在家陪着你媳妇,她刚嫁过来,对家里还不熟,周边环境也陌生,你多陪陪她,别让她一个人闷得慌。地里的事,我一个人就行,不打紧,我手脚利索,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说完,田老根拿起墙角的锄头,披上粗布褂子,褂子上还有几个补丁,却洗得干干净净,径直走出了院子,脚步沉稳,朝着后山的天麻地走去,背影透着山里汉子的踏实。
修远看着父亲的背影,心里暖暖的,知道父亲是体谅他,特意留他陪着小月,便不再坚持,转头看向身边的小月,柔声说道:“吃完饭,我带你去后山转转,看看咱们家的天麻地,再逛逛村里的小路,熟悉熟悉环境,往后出门也不会陌生。”
小月抬头看他,眼里闪过一丝欢喜,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吃完饭,田幺妹缠着小月,要跟她们一起去后山,田大娘连忙拉住小女儿,拍了拍她的手说道:“别跟着捣乱,让你哥陪你嫂子好好转转,让小月熟悉熟悉山里的路,你在家帮娘收拾碗筷,擦桌子扫地,把屋里收拾干净,昨天办喜事乱了一天,也该规整规整了。”田幺妹虽不情愿,小嘴撅着,却也乖乖答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