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天边还挂着淡淡的鱼肚白,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,力道不轻不重,正是张老山惯有的敲门方式。修远早已经醒了,夜里翻来覆去想着进山引麝的事,天不亮就起身收拾妥当,听见声响立马快步去开门。
门外的张老山一身标准的进山装扮,猎枪擦得锃光瓦亮,枪托被磨得温润光滑,斜斜挎在肩头,腰间的猎刀别得牢靠,刀刃藏在皮质刀鞘里,透着几分锋利,脚上的牛皮靴裹了一层粗麻布,既能防滑,又能减少走路时的声响,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猎人,做足了万全准备。
“叔,您来啦,东西我都准备好了。”修远侧身让他进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“嗯,时辰正好,再晚些雾气散了,野兽都活跃起来,反倒不好走。”张老山走进院子,目光扫过修远脚边,黑豹正从狗窝里钻出来,摇着尾巴蹭修远的裤腿,他微微点头,“这狗机灵,今天带上,用处大。”
修远应了一声,转身进屋,从柜子里小心翼翼拿出那个蓝布小包裹,正是上一章张奶奶给他的麝香引子,贴身揣进怀里,又拍了拍背篓:“干粮、水、火镰、绳子都备齐了,枪也检查过,子弹都装好了。”
“走,动身。”张老山不再多言,率先迈步往外走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。
修远紧跟其后,摸了摸黑豹的脑袋,轻声叮嘱:“今天进山,不许乱跑,不许乱叫,跟着我和你张叔,知道吗?”黑豹像是听懂了一般,低低呜了一声,乖乖跟在两人身侧,尾巴轻摆,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闹腾。
此时的山间还弥漫着浓重的晨雾,白茫茫的一片,将树木、山石都裹在其中,能见度不过两三丈,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气息,吸一口都觉得清凉。张老山走在最前面,凭着对山路的熟悉,专挑落叶厚实、草皮柔软的地方落脚,避开那些干枯的树枝和碎石,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这是老猎人一辈子总结的经验,生怕半点动静惊扰了山林里的野兽。
修远紧紧跟在后面,学着张老山的样子,放轻脚步,屏住呼吸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不敢大口喘气,生怕气息惊扰了警惕的麝。两人一狗,在雾气中默默前行,山路崎岖,上坡下坡都走得小心翼翼,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,天边的亮光渐渐变亮,晨雾也一点点散去,周遭的林木慢慢清晰起来,越往深山走,树木越是高大茂密,枝叶交错,遮天蔽日。
“叔,咱们天黑前能到那个岩洞不?”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修远忍不住低声问道,脚步微微加快了些。
“放心,加快点脚程,天黑前准能到,那岩洞避风干燥,上次住过一次,稳妥得很。”张老山头也不回,语气笃定,顿了顿又补充道,“那岩洞离麝常待的山坳不远,明早一早动身,正好去放引子,赶在麝觅食的时辰,最容易引它过来。”
修远点点头,心里踏实了不少,又想起张老山的女儿张小月,脚步顿了顿。张小月温柔贤惠,性子恬静,自打两人心意相通,她便常常偷偷帮着他打理天麻地,翻土、拔草样样都做,张老山看在眼里,也从未反对,反倒处处帮衬他,这次带他猎麝,也是想着他能多换些钱,风风光光上门提亲,不让自己女儿受委屈。
日头渐渐升到头顶,雾气彻底散尽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两人找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歇脚,松树枝叶繁茂,正好遮阴,张老山从怀里掏出两个煮得软糯的洋芋,递给修远一个,自己拿着一个啃了起来。
“叔,这麝香引子,真的能把麝引过来吗?”修远啃着洋芋,摸了摸怀里的布包,忍不住开口问道,心里还是有些没底。
“你张奶奶一辈子在山里采药,识得百种山货,她传下来的法子,错不了。”张老山嚼着洋芋,语气沉稳,“这引子是用陈年麝香制的,烤热之后气味淡,却传得远,麝对同类的气味最敏感,闻着了肯定会过来探查,就是那东西性子太精,警惕性比野猪、麂子高十倍,不会轻易现身,咱们得有耐心。”
修远默默记在心里,又问道:“那要是它一直不来怎么办?”
“不来就等,下次再来,它的地盘就在那片山坳,跑不远。”张老山笑了笑,看着修远,眼神里满是期许,“等咱们猎到了麝,换了钱,你那天麻也差不多该收成了,到时候钱凑够了,就上门来提亲,我就小月这一个闺女,你踏实肯干,把她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修远闻言,脸颊微微发烫,心里满是暖意,郑重地点头:“叔,您放心,我一定好好猎麝,好好种天麻,以后绝不会让小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