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茎比往常挖到的粗壮好几圈,他拿出竹刀,细细切成厚薄均匀的片,小心摊在簸箕里,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,随后端到屋檐下的阴凉处阴干。田大娘从灶房里端着水盆出来,瞅了一眼簸箕里的药片,笑着开口:“这七叶一枝花长得真好,根茎壮实,等阴干了拿到镇上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,比往年卖的都值钱。”
“嗯,等干透了就装起来,到时跟天麻一起拿去卖。”修远应了一声,伸手拂开落在药片上的碎叶。黑豹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,仰着脑袋,尾巴摇得欢快,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腿。
“明天我去天麻地看看长势,你在家看门,别乱跑。”修远蹲下来摸了摸黑豹的头,黑豹轻叫一声,晃了晃尾巴,乖乖钻回了院子角落的狗窝里。
次日一早,修远便去了后山的天麻地。
地里的天麻苗长势喜人,秆子粗壮挺拔,叶片油绿发亮,大半都长到了他胸口的位置。他蹲下身,轻轻扒开一株天麻苗旁的浮土,底下的块茎又圆又饱满,比之前又大了一圈,捏上去硬邦邦的,表皮透着鲜亮的色泽。
“再有个把月,秆子一枯,就能挖了。”修远自言自语,脸上露出几分踏实的笑意。他顺着田垄一垄一垄慢慢查看,地里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,没有虫害,没有病苗,株株都长得健壮,看着就让人舒心。
黑豹就趴在地边的石头上,闲得无聊,追着草丛里的蚂蚱跑了几步,没追上,便蔫蔫地跑回来,趴在原地看着他忙活,安安静静的。
修远拍了拍膝头的泥土,心里默默盘算,等这批天麻挖了卖出去,手里的存款就够了,刚好能上门提亲,想着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,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。路过张奶奶家时,他顺势拐了进去。
张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腿上盖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毛毯,见修远进来,连忙招手:“修远来啦,快坐奶奶身边。”
修远挨着老人坐下,把上次进山寻麝,惊跑了麝没追上的事,一五一十跟老人说了。
张奶奶听完,慢悠悠摇了摇头:“那东西可精了,比麂子、野猪都难对付,你张叔年轻那会儿,进山追了三天三夜,都没见着麝的影子,猎麝这事儿,向来是七分靠耐心,三分靠运气。”
“张叔说那麝没跑远,还在那片林子,过几天要再带我去。”修远开口说道。
“去了也别急,沉住气,别毛躁。”张奶奶笑了笑,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扎得紧紧的蓝布小包裹,塞进修远手里,“这个你拿着,是老辈传下来的麝香引子,兴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奶奶,这是啥东西啊?”修远捏着小小的布包,好奇地问。
“麝香引子,专门引麝的。”张奶奶耐心解释,“用时掰一点点,用火烤热,放在麝常走的兽道上,它闻着这味道,就会主动凑过来,比咱们瞎找省心多了。这东西金贵,你收好,拿去问你张叔,他懂用法。”
修远打开布包看了一眼,里面是一小块黑褐色的硬块,一股清奇的香味淡淡散开,不浓却很绵长,他赶紧包好揣进怀里,又问:“奶奶,您咋不早给我呢?”
“早给你没用,你连麝长啥样都不知道,给了你也不会用,如今见过了,知道它的踪迹了,这东西才能派上用场。”张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,叮嘱他好生保管。
从张奶奶家出来,修远一路慢慢走,手时不时按在怀里的布包上,触感微凉,心里却热乎乎的。黑豹跟在他身后,跑几步就回头等他,一人一狗,安安静静回了家。他刚把麝香引子放进柜子,和两把竹刀放在一起,院门口就传来了张老山的声音。
“修远,在家不?”
“叔,我在呢,快进来坐!”修远连忙迎出去,就见张老山背着猎枪,手里拎着半捆干柴,站在院门口。
张老山走进院子,把柴靠在墙边,扫了眼屋檐下的七叶一枝花,开口道:“上次那麝的踪迹,我回去又琢磨了,那片密林是它的固定觅食地,还有固定的窝,绝对没跑远,只是惊了一次,得缓几天。”
“我正想着等您有空,跟您说再去一趟的事呢。”修远笑着给张老山搬来石凳,又倒了碗凉水递过去。
“我也是特意来跟你说这事的。”张老山接过水碗,喝了一口,“惊过它一次,至少要等四天,让它彻底放松警惕,咱们再动身。四天后一早,天不亮就走,赶在晨雾没散的时候进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