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卖药钱
    药材在廊下晒了整整七八天,日头足、通风好,如今已经彻底干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七叶一枝花切得薄薄的,呈半透明的淡黄色,装在粗布袋子里,一动就哗哗作响,像细碎的玉石碰撞。竹节参整个缩成皱巴巴的一团,表皮干枯发褐,拿在手里沉甸甸、硬邦邦,一看就是深山老林里长了不少年头的好货。黄连颜色黄澄澄,透着一股浓烈的苦气,隔着布包都能闻得清清楚楚,是药行最认的上等货色。白及片白净细腻,质地紧实,没有半点霉斑和杂质。石斛则一串串挂在屋檐下风干,颜色由青转黄,闻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蹲在廊下,把这些药材一样一样归拢好,用家里那杆老秤仔细称重。秤砣在秤杆上移来移去,他看得认真,嘴里还轻轻念叨着数目。称完一样,就拿起炭笔,在泛黄的纸本子上一笔一画记好:

    

    七叶一枝花,一斤六两;

    

    竹节参,八两;

    

    黄连,一斤;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及,一斤;

    

    石斛,四两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记完之后,他把本子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,默默核算价钱。按照上回周老板给的收购价算下来,这些东西差不多能卖六十多块。对于山里人家来说,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进项。修远看着本子上的数字,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,心里踏实又满足。他把本子小心合上,塞进枕头底下压好,像是藏起一段沉甸甸的盼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这时从灶房里走出来,手里还沾着面粉,见他蹲在那儿半天不动,便笑着问:“算好了?这一批药材,能卖不少钱吧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,差不多六十出头。”修远把药材一一装进干净的布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卖了钱,你打算咋安排?”田大娘又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把袋口系紧,淡淡回了两个字:“攒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眼睛一亮,笑得眼角都弯了,故意逗他:“攒着……是要娶媳妇用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脸上微微一热,没接话,只是低头继续收拾背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从狗窝里慢悠悠钻出来,晃着尾巴走到他脚边,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裤腿,像是也跟着凑热闹。修远蹲下身,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:“明天我要去县城卖药材,天麻地你帮我看着,别让野物进去糟蹋,知道不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像是听懂了,低低“汪”了一声,又乖乖钻回窝里卧好,耳朵却依旧竖着,一副尽职看家的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天还没亮,村子还浸在一片漆黑里,只有远处山头微微泛起一点鱼肚白,修远就已经起身了。他简单洗了把脸,揣上两个粗粮馍,背起装满药材的背篓,轻手轻脚出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本来前一晚就说要跟他一起去,可枣花最近身子越来越重,行动不便,家里离不开人,铁柱只好作罢。修远也没强求,一个人踏着晨雾往山下盛家坝赶,赶上最早一班拖拉机,突突突一路颠簸着进了县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到县城时,街上已经渐渐热闹起来,挑担的、走路的、摆摊的,人声慢慢多了。修远背着背篓,熟门熟路走到那家老药材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,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得很。一抬头看见修远,他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,脸上露出几分熟络的笑意:“小田,来了?又有好货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,周老板,有货。”修远把背篓轻轻放在地上,弯腰将布袋一个个取出来,依次摆在柜台上,摊开给对方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拿起一片七叶一枝花,对着光亮照了照,又放在鼻尖闻了闻,点点头:“不错,成色好,是阴干透了的,药性保住了,没糟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拿起竹节参,在手里掂了掂,翻来覆去细看,眼睛微微一亮:“这可是好东西,深山老林里的老货,年份足,分量沉,市面上不多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在老林子深处采的。”修远平静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嗯了一声,又依次检查黄连、白及、石斛,每一样都看得仔细。黄连苦气纯正,白及干净白净,石斛干度刚好,没有虫蛀,没有霉变,全是一等一的好货。他越看越满意,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,重新坐回柜台后面,伸手拨动算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子一阵清脆响动,周老板算完,开口报数:“七叶一枝花一斤六两,十二块一斤,一共十九块二。竹节参八两,二十块一斤,十六块。黄连一斤,六块。白及一斤,八块。石斛四两,十五块一斤,六块。加起来一共五十五块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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