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回过去，地里安安静静，土面平整，连个破土的缝都没有。他蹲在地头，轻轻扒开一点土，瞅了瞅底下的菌材。菌丝还是黄褐色，紧紧裹着木头，和刚种下时差不了多少。麻种吸饱了水，微微发胀，却还没冒出芽尖。他慢慢把土盖好，拍了拍，转身下山。
第二次，他叫上铁柱一起。铁柱蹲在地里瞅了半天，挠着头道：“这玩意儿真能长出来？我咋瞅着啥都没有。”
修远嗯了一声：“能长，就是慢。”
“那得等到啥时候？”
“快了。”
铁柱撇撇嘴，心里不太信。上回修远种的那二分地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足足等了快俩月才见苗。修远没多解释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自顾自走了。
第三次去，已是半个月后。
他天不亮就起身，赶到坡地时，露水重得能打湿裤脚。他沿着垄沟一行行细看，走到第三垄时，眼睛忽然顿住——土面鼓起一个小包，裂开一道细缝，缝里透出一点淡淡的紫红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拨开浮土。
一株嫩生生的天麻苗刚冒头，紫红细杆，比筷子还细，顶着一层土壳，歪歪扭扭，却透着一股子韧劲。
“出了。”
修远低声说了一句，嘴角不自觉往上翘。
他顺着垄又仔细找了一遍，一共三株，全在第三垄。别处依旧静悄悄的。他蹲在第一株苗前看了许久，怕太阳晒坏嫩苗，又轻轻把土盖回去少许。起身时腿蹲得发麻，他跺了跺脚，往山下走。
黑豹在坡边追蚂蚱，跑了半天没追上，耷拉着舌头跑回来，在他脚边蹭了蹭，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尾巴摇得欢快。
路过田永顺家，永顺正在院里劈柴。看见修远，放下斧头：“修远，天麻出了？”
“出了三株。”
“三株？”永顺愣了愣，“半亩地，才三株？”
“头年出苗慢，过几天就多了。”
永顺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拎起斧头继续劈柴。
下午铁柱就跑来了，手里攥着弹弓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修远哥，天麻冒芽没？”
“出了三株。”
“才三株？”铁柱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种了半亩地，就出三株？”
“头年都这样。”修远坐在门槛上擦箭杆，“去年二分地，头一批也就出了十几株，后来才慢慢多起来。今年地种得宽，出苗更慢些。”
铁柱蹲在旁边，看着他手里的箭：“那我啥时候能去看看？”
“再过几天，等出多了再去。”
铁柱应了一声，掏出弹弓，对准院里老槐树，拉满、松手。石子“嗒”地打在树干上，留下一个浅印。
“修远哥，你说我这弹弓，能打着兔子不？”
“能，打脑袋，一击就中，皮子还完整。”
“那我上山试试！”铁柱说着就要往外冲。
“别跑远。”修远抬头叮嘱，“枣花一个人在家，你别让她担心。”
铁柱嘿嘿一笑，脚步轻快地跑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修远又上山。
一数，出苗七株，比昨天多了四株。嫩杆又高了一点，顶上两片小叶紧紧裹着，还没展开，摸上去软乎乎、嫩生生的，一碰都怕折了。
第三天，十五株。
第四天，二十多株。
第五天，已经三十多株。
天麻苗像是约好了似的，一股脑往外冒，一天一个样。高的已经到脚踝，矮的也顶破了土，紫红杆、嫩绿苗，一垄垄排开，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。
铁柱闻讯赶来，站在地头看了半天，啧啧称奇：“修远哥，照这势头，你这半亩地，不得出上百株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