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早上,田修远正在院子里翻动菌材,黑豹趴在他脚边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只是它最近总不安生,时不时用后腿蹬着耳朵蹭痒,蹬一下,抖一下,看着难受。
田修远蹲下身,轻轻扒开它脖子上的黑毛,一眼就看见几个小黑点在皮毛底下爬动。
是跳蚤。
他捏起一只,指甲轻轻一掐,“啪”一声,指甲盖上留下一小点暗红的血印。
“你身上长跳蚤了。”田修远拍了拍黑豹的脑袋。
黑豹抬眼看了他一下,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,又趴回去,继续蹭痒。
田大娘从灶房里端着水盆出来,准备浇菜,看见田修远蹲在狗身边捏跳蚤,眉头轻轻皱起。
“早该给它搭个窝了,天天睡屋里头,跳蚤蹦得到处都是,你床上怕是也沾了。”
田修远愣了一下,这才想起前晚睡觉脖子发痒,还以为是蚊子,原来是跳蚤闹的。
“我这就给它搭一个。”
“柴房旁边那块空地空着,搭在那儿正好,遮风又挡雨。”田大娘把水浇进菜畦,“找几块旧木板,钉个箱子样,再垫上干草,狗睡外头,屋里也干净。”
田修远应了一声,放下手里的活,转身去柴房翻找木板。
木板是去年盖房子剩下的,长短不齐,有的还带着半块树皮。他挑了几块宽窄差不多的,搬到院子当中,又去找钉子和锤子。
铁柱过来的时候,田修远正蹲在地上比划木板。他手里攥着锤子,几颗钉子咬在嘴里,腮帮子微微鼓起。
“修远哥,你这是做啥呢?”
“搭个狗窝。”田修远把钉子吐在手里,“黑豹长跳蚤,不能再睡屋里了。”
铁柱蹲下来扫了眼那些木板,摇了摇头:“你这板子长短差太多,拼起来肯定歪歪扭扭。”
“先凑合用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铁柱伸手把锤子接了过去,“我爹在世的时候教过我点木工,打柜子做箱子不行,钉个狗窝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田修远把钉子递给他。铁柱挑出两块长木板当底,又把短的截得齐整,一块一块往上钉。他手艺不算精细,钉子钉得有些歪,可胜在结实,每一下都砸得实在。木板之间特意留了些缝隙,透气通风。
“这儿留个口子当门。”铁柱比划了一下,“不用太大,黑豹能钻进去就行。”
田修远在一旁扶着木板、递着钉子,两人忙了一上午,一个方方正正的狗窝总算搭好了。前面开了个圆洞,刚好够黑豹进出,屋顶盖了一块宽大的木板,上面压了块石头,刮风也吹不翻。
田大娘从灶房出来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:“还行,挺结实。抱点干草铺进去,软和些。”
田修远去柴房抱了一捆干爽的稻草,厚厚铺在狗窝里,用手按了按,松软暖和。
“黑豹,过来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黑豹从墙角跑过来,围着狗窝转了两圈,鼻子凑到洞口闻了闻,又往后退了退,歪着头看田修远,迟迟不敢进去。
“进去。”田修远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。
黑豹往前挪两步,又缩了回来。
铁柱笑了:“它怕生,你把吃的放里头,引它进去就好了。”
田修远进屋拿了一块苞谷粑粑,掰下半块,轻轻丢进狗窝。黑豹闻到香味,脑袋试探着探进去,又飞快缩回来。犹豫了好一会儿,终于一扭身钻了进去。
里头很快传来嚼东西的声响,尾巴还一下下拍打着木板,发出“啪啪”的轻响。
过了一阵,黑豹从洞口探出头,嘴里还叼着剩下的半块粑粑,看了田修远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“成了。”铁柱拍掉手上的木屑,“它认窝了。”
下午,田修远去供销社买了点石灰,回来撒在狗窝四周。田大娘说,石灰能防虫,跳蚤不敢靠近。他又把去年秋天晒好的干艾草揉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