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铺在稻草底下,艾草气味清烈,虫子闻着便会躲开。
黑豹在窝里安安稳稳趴了一下午,不肯出来。直到太阳偏西,它才慢悠悠探出头,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,走到田修远脚边趴下。
“以后就睡这儿。”田修远指了指狗窝。
黑豹看了他一眼,把头搁在他的鞋面上,不动了。
晚上,田修远把黑豹领到窝边,轻轻赶了进去。它有些不情愿,却还是乖乖趴在干草上,脑袋朝着洞口,一双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。
田修远蹲下身,摸了摸它的头:“好好看家。”
黑豹舔了舔他的手指,慢慢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田修远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灰,进屋了。
躺在床上,脖子不再发痒,身上也清爽了许多。他翻了个身,枕着手臂听窗外的风声,树枝沙沙作响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是下湾村那边的。
他忽然想起黑豹刚到家那天,缩在竹筐里瑟瑟发抖,小小的一团,像个黑绒球。如今长大了,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窝。
田修远轻轻笑了笑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,田修远刚出门,就看见黑豹蹲在门口,尾巴摇得欢快,嘴里还叼着一根旧骨头,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。看见他出来,黑豹立刻放下骨头,仰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昨晚在窝里睡得好不好?”田修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。
黑豹轻叫了一声,跑到狗窝旁转了一圈,又跑回来。窝里的干草被它拱得有些乱,却干干净净,再也看不见跳蚤的影子。
田大娘从灶房探出头:“昨晚没再被跳蚤咬吧?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田大娘笑道,“狗睡外头,屋里也清净。”
田修远点了点头,去灶房端早饭。一碗苞谷糊糊,一碟酸菜,还有两个煮洋芋。他端着碗坐在门槛上,黑豹趴在脚边,仰着头眼巴巴看着。他掰了一小块洋芋丢过去,黑豹一口接住,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。
吃过早饭,田修远又去查看菌材。蜜环菌比前几天又旺了些,白色的菌丝爬满整根木头,有的地方已经微微泛黄,眼看就要成熟。他用手轻轻一碰,菌丝结实不散。
“再过十天,就能下种了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黑豹跟在他身后,在柴堆旁闻了一圈,又跑回狗窝,钻进去,再钻出来,来来回回好几趟,像是在试自己的新窝舒不舒服。
田修远被它逗笑:“行了,别折腾了,这以后就是你的窝了。”
黑豹从洞口探出头,看了他一眼,又乖乖缩了回去。
下午,铁柱又来了,手里攥着弹弓,在院子里瞄着老槐树上的虫子,连打几发,都中了。
“修远哥,你那菌材还要多久能用?”
“再过十天。”
“那到时候我来帮你一起下种。”
“好。”
铁柱把弹弓揣进怀里,蹲下来打量狗窝:“黑豹呢?”
“在窝里。”
铁柱趴在地上,往洞里瞧。黑豹缩在里面,眼睛亮溜溜地看着他,不肯出来。
“这下是真认窝了。”铁柱站起身,“狗都这样,有了自己的窝,就知道那是它的地盘。”
田修远微微点头。
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,便告辞走了。
夜里,田修远坐在门槛上。黑豹在他脚边趴了一会儿,站起身,慢吞吞走到狗窝前,钻了进去。过了片刻,又从洞口探出脑袋,望了他一眼,这才彻底缩了回去。
田修远笑了笑。月亮升起来,清辉洒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他心里盘算着,菌材快好了,天麻也该下种了,等到秋天收成,又能多一笔进项。
他站起身,进屋休息。
躺在床上,浑身清爽,再无痒意。窗外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,落在地上,一片明亮。田修远闭上眼睛,很快便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