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过礼
    腊月初八这天,天还没亮,铁柱娘就起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灶膛烧旺,煮了一锅红糖鸡蛋,又蒸了一锅苞谷粑粑,用棕叶垫着,码得整整齐齐。灶膛上面挂着的腊肉取了两块最好的,用芭蕉裹了,放进背篓里。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封点心、两斤红糖、两条烟、两瓶酒,一样一样摆在桌上,数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,够了。”铁柱从屋里出来,蹲下来帮着他娘把东西往箩筐里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。”铁柱娘头也不抬,“过礼的东西,一样不能少,一样不能乱。”她把红纸裁成条,在每样东西上贴了个喜字,又检查了一遍,才把红布盖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从怀里掏出两个红纸包,递给铁柱娘看。“娘,红包包好了,给枣花弟弟妹妹的,一人两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接过来捏了捏,又还给他。“装好了,别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那边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叔自己准备。”铁柱娘帮他理了理衣领,“你叔是你家长辈,过礼他得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到张老山家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张老山已经换好了衣裳,站在院子里等着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红纸包,递给铁柱。“这是给枣花她爹妈的,你拿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,你自己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当长辈的,不用给这个。”张老山把红包塞到铁柱手里,“你给,代表你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接过来,揣进怀里,揣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个人到村口的时候,覃婶已经在等着了。她换了件新衣裳,头上包了块新帕子,手里提着个竹篮子,篮子里装着两封点心、两斤红糖——这是媒人自己备的,算是添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覃婶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个人正要动身,田修远从后面追上来,背上背着背篓,黑豹跟在他脚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咋来了?”铁柱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把背篓带子往上提了提,说:“我表妹过礼,我不去谁去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楞一下。“也是哦,我一直把你当自家兄弟。走走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回头看了一眼,田大娘也从后面跟上来了,换了件干净衣裳,头发梳得齐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,你也去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舅舅家过礼,我当姑姑的不去,像啥样子。”田大娘笑着对铁柱娘说,“你们先走,我慢些走,不跟你们一起进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行人分两拨往后山走。铁柱、铁柱娘、张老山、覃婶走在前面,田修远和田大娘走在后面,隔着半里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翻过第一个山头,天亮了。翻过第二个山头,太阳出来了。下到冷水河边的时候,覃婶停下来,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,喘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过礼,到了屋里喊人要响亮。喊爸喊妈,声音要大,不能含含糊糊的。长辈给你红包,双手接,说谢谢。敬茶的时候先敬爸,后敬妈,茶要端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河边,把覃婶的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。田修远在后面听着,也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河,再走一段上坡路,就到了梅子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舅舅家的院门开着,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。舅妈站在门口,看到他们来了,笑了:“来了?快进来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把扁担卸下来,箩筐稳稳地落在地上。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:腊肉、点心、红糖、烟、酒、鸡蛋,苞谷粑粑。拿完了,站直了,看着舅舅和舅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,妈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稳稳的,不大不小,刚好让堂屋里的人都听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舅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好,好。”舅妈眼眶红了,接过东西,把他们往里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跟在后面,喊了一声:“亲家,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舅舅握住张老山的手。“老山,辛苦你了。铁柱他爹不在了,你是他叔,你来了,我心里踏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覃婶走上前,把篮子里的点心和红糖也摆在桌上。“亲家,东西都在这儿了。腊肉两块,点心两封,红糖两斤,烟两条,酒两瓶,苞谷粑粑一筐。彩礼钱二十块,给枣花爹妈的红包一个,给弟弟妹妹的红包两个。”她一样一样指给舅舅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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