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“齐全了,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覃婶笑了。“应该的。”
舅妈从里屋拿出一个红布包,递给铁柱。“这是枣花的八字,你收好。”
铁柱接过来,双手捧着,揣进怀里。舅舅也把他和铁柱的八字递过去,铁柱娘接过来,小心地收好。
“行了。”舅舅笑了,“这门亲事,定了。”
枣花从里屋出来,穿了件红棉袄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辫梢系着红头绳。头上别了一朵红花,红艳艳的,衬得她脸更红了。看到铁柱,她低下头,站在门口没过来。
“枣花。”舅妈喊了一声,“给你铁柱哥倒茶。”
枣花低着头进了灶房,端了两碗茶出来。一碗给铁柱娘,一碗给张老山。又端了两碗,一碗给覃婶,一碗给铁柱。递给铁柱的时候,手不抖了,稳稳地放在他面前。
铁柱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,塞到枣花手里。“闺女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枣花接过来,脸红到脖子根,小声说:“谢谢妈。”
田修远和田大娘到的时候,田大娘没急着进门。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里面安顿好了,才迈步进去。舅舅看到她,站起来。
“姐,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田大娘笑着说,“路上走得慢,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不晚。”舅舅把她往里让,“快进来坐。”
田修远跟在后面,喊了一声:“舅舅,舅妈。”
舅舅点了点头,舅妈从灶房探出头来,笑着说:“修远也来了?坐,坐。”
舅妈留他们吃饭。堂屋里摆了两张桌子,男人们坐一桌,女人和孩子坐一桌。舅舅、张老山、铁柱、田修远坐一桌,舅妈、铁柱娘、田大娘、覃婶带着枣花和两个小的坐另一桌。
菜端上桌,摆了满满一桌子。腊肉、鸡、鱼、扣肉、酸菜洋芋、苞谷饭,还有一锅鸡汤,热气腾腾的。
舅舅端起酒杯,看了看铁柱。“铁柱,今天过礼,你爹不在了,你叔来了,你娘也来了。你记着,成了家,要好好待你娘,也要好好待枣花。”
铁柱站起来,双手端着酒杯。“爸,我记得。”
舅舅笑了,把酒喝了。铁柱也把酒喝了,辣得呛嗓子,但他没咳,忍着咽下去了。
张老山也端起酒杯,看了看铁柱。“铁柱,你爹要是看到今天,该高兴了。”
铁柱眼眶一热,点了点头,又喝了一杯。
吃完饭,铁柱起身告辞。舅妈把两个箩筐腾出来,装了半筐糍粑、半筐炒米,又放了两包红糖、两条毛巾,是给铁柱娘和铁柱的。
“带回去,算是回礼。”舅妈说,“糍粑是昨天打的,炒米是早上刚炒的,都新鲜。”
铁柱接过扁担,箩筐在肩上晃了晃。枣花从里屋出来,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样东西,没过来。
“枣花。”舅妈喊了一声。
枣花走过来,把手里东西塞到铁柱手里——是一双鞋垫,白布底,针脚很密,看得出用心。“上回给你做了鞋,这回做双鞋垫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小小的。
铁柱接过来,揣进怀里。“鞋挺合脚的。”
枣花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脸红了,又低下头去。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往回走的路上,铁柱一句话都没说。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,步子一下一下的,踩在实地上。
回到家,天已经快黑了。张晓月站在院门口等着,远远看到铁柱回来,迎上来。
“哥咋样?”
“定了。”铁柱把扁担卸下来,“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。”
张小月笑了,“铁柱哥又多一个人疼了。”她又看了铁柱一眼,“枣花又给你做啥了?手老是往兜里放”
铁柱从怀里掏出那双袜垫,递给小月。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,笑了。
“绣得不好看,但心意到了。”她把袜垫还给铁柱,“好好收着。”
铁柱把袜垫揣回怀里,揣得紧紧的。
田修远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