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,混着血,他把泥轻轻擦掉,再包上布。
“没事,小口子。”他说,“回去洗洗就好了。”
张小月看着他给自己包手,脸微微红了。他的手很粗糙,全是茧子,是这些天干活磨出来的。但动作很轻,很小心。
“谢谢修远哥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没事。”
两人继续干活。太阳偏西时,这块地的苞谷掰完了。一眼望去,苞谷杆光秃秃的,地头堆了一堆堆金黄的苞谷棒子,像一座座小山。
向老保来看了看,满意地点头:“不错,干得好。收工!明天继续掰后山那块地!”
人群欢呼一声,收拾东西往回走。田修远扛着空背篓,张小月提着那个小背篓,两人走在人群后面。
夕阳照在他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影子里,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。
“修远哥。”张小月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过几天小狗断奶了,你来挑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只黑的,我给你留着。”她说完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田修远心里一暖,看着她。夕阳照在她脸上,红扑扑的,好看得很。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走到岔路口,两人分开。张小月往下湾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她朝他挥挥手,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,辫梢的红头绳特别显眼。
田修远也挥挥手,看着她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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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田大娘正在做饭。灶房里飘出一股香味,是炒南瓜的味道——自留地里收的老南瓜,切成块,放点盐一炒,又甜又面,顶饿。没有肉,但已经很好了。
田幺妹跑过来,拉着他的袖子:“哥,今天累不累?”
“累。”田修远说。
“我给你捶捶。”她用小手在他背上捶起来,痒痒的。
田修远笑了,摸摸她的头。
吃饭的时候,他把小狗的事说了。田大娘听了,眼睛一亮:“张家要给咱一只狗?”
“嗯,张老山说的,小月也说了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田大娘高兴,给他碗里多添了一勺南瓜,“家里有条狗,看家护院,还能陪你进山。以后打猎有个帮手。”
田老根在旁边抽烟,点点头:“张家那狗好,虎子就是他家养的,打猎厉害,通人性。虎子下的崽,肯定错不了。”
田幺妹更高兴,跳起来:“我要小狗!我要小狗!”
“不是给你的。”田修远说,“是给我的。”
“我也要养!”
“行行行,一起养。”
田幺妹这才满意,继续扒饭。她吃得香,南瓜甜甜的,糊糊稠稠的,比前几天稀糊糊好吃多了。
吃完饭,田修远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发呆。月光照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他想着那只小黑狗,四眼的,眉上有两个黄点。不知道长什么样?会不会像虎子那么厉害?
他又想起她说“我给你留着”时的样子,眼睛亮亮的,嘴角带着笑。
心里暖暖的。
远处山羊溪的水声哗哗的,轻轻的,像在唱着什么歌。
他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一只小黑狗朝他跑来,毛茸茸的,摇着尾巴。小月站在旁边,朝他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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