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傍晚,河滩地的苞谷终于掰完了。向老保站在地头,看着那一堆堆金黄的苞谷棒子,满意地点点头:“不错不错,今年收成好,够吃。”
人群散了,各自回家。田修远扛着空背篓,拖着两条酸软的腿往回走。这几天掰苞谷,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破了又磨,磨了又破,疼得钻心。但心里惦记着小月说的事——张家的小狗断奶了,可以去看了。
回到家,田大娘正在院子里收衣裳。看到他回来,她说:“快去洗洗,身上都是汗。”
田修远放下背篓,去院子里打水洗脸。水冰凉刺骨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,但也让他清醒了很多。
“娘,明天我想去下湾一趟。”他一边擦脸一边说。
“去干啥?”
“张家的小狗,小月说断奶了,让我去看看。”
田大娘笑了,眼角弯弯的:“行,去吧。去的时候别空手,带点东西。”
“带啥?”
田大娘想了想,进屋拿了几个鸡蛋,用布包好,递给他:“这几个鸡蛋,给你张叔家带过去。人家送狗,咱们不能白拿。”
田修远接过布包,小心地放在背篓里。鸡蛋是家里的宝贝,平时舍不得吃,攒着换盐换煤油的。这一下拿出好几个,可见田大娘对这事的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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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田修远就爬起来。
他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,是田大娘去年给他做的蓝布褂子,洗得发白了,但干干净净的。他把那几个鸡蛋放进背篓,又往里看了看,确认没落下什么。
“哥,你去哪儿?”田幺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下湾。”
“去看小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去!”
田修远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,走吧。”
田幺妹高兴了,三两下把头发扎起来,跟着哥哥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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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田家往下湾走,要穿过大半个村子。太阳还没出来,晨雾还没散,露水打湿了裤腿,凉丝丝的。路边有早起的人扛着锄头去上工,看到他们,打个招呼。
“修远,这么早去哪儿?”
“下湾。”
“哦,去张家啊。”
那人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点什么,田修远假装没看见。
走到半路,田幺妹忽然问:“哥,小月姐家的小狗长啥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田修远说,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想要一只黄的。”
“不是给你挑的。”
“那我也要看。”
两人说着话,不知不觉就到了下湾。张铁柱家在下湾的东头,挨着张家。田修远想了想,先去了张铁柱家——他和张铁柱熟,先去看看他家的狗。
张铁柱家在村子最边上,三间土房,院子不大,用竹篱笆围着。还没走近,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叫声,汪汪汪的,又嫩又脆,是小狗的声音。
“铁柱哥在家吗?”田修远站在篱笆外喊。
“在在在!”张铁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紧接着门开了,他披着衣裳跑出来,头发还乱着,显然也是刚起来,“修远?这么早?”
“来看看你家的小狗。”田修远说。
张铁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:“行行行,进来进来。”
他打开篱笆门,把两人迎进去。院子里,一条大黄狗趴在地上,旁边围着四五只小狗,毛茸茸的,挤在一起。大黄狗看到生人,抬起头,警惕地看着他们。
“虎子,别叫。”张铁柱拍了拍大黄狗的头,“自己人。”
大黄狗这才放松下来,继续躺着。
田修远蹲下来,仔细看那些小狗。有黄的,有黑的,有花的,一个个圆滚滚的,挤在一起。有的在睡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