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，生怕吵醒田幺妹。田幺妹睡得很沉，蜷成一团，像只小猫，呼吸均匀。他看了她一眼，帮她掖了掖被角，然后推开门出去。
外面冷得很，呼出的气都是白的，在眼前结成雾。月亮还挂在天边，淡淡的，像一片薄冰，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。院子里那两棵桑木，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，等着他。
他走到较细的那棵跟前，蹲下来，摸了摸。木头凉凉的，硬硬的，上面还有昨晚结的霜，摸起来湿漉漉的。他把手放在上面，感受着那种冰凉，心里却热乎乎的。
“就是你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把木头抱起来，扛进屋里。
火塘里的火还没灭，炭火红通通的，上面盖着一层灰。田修远拨开灰，添了几根干柴，火苗很快窜起来，照亮了整个屋子。
他把木头放在火塘边，开始烤。
烤木头是个技术活。不能离火太近，太近了会烤焦，甚至烧着；也不能太远，太远了烤不干。他一边烤一边转，让木头受热均匀。热气扑面而来，烤得他脸发烫，额头上沁出细汗。
田永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蹲在旁边看着，看了半天，忍不住问：“修远，这能行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田修远老实说，“试试看。”
“烤干了就能做弓？”
“先烤干，再削形。”田修远说，“干透了才能做，不然做完就裂。”
田永顺点点头，继续蹲着看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又忍不住问：“那要烤多久？”
“烤到干为止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我估摸着，得烤一整天。”
“一整天？”田铁柱瞪大眼睛，“你就这么守着？”
“守着。”田修远说，“不能离人，火候要控制好。”
田永顺想了想，站起来：“那你守着，我去帮你把柴刀磨一磨。你那柴刀钝得跟木头似的，能削啥？”
田修远笑了：“行，谢谢铁柱哥。”
田永顺出去了，田修远继续烤木头。
他一边烤一边转，转一会儿停一会儿，摸摸木头的温度，感觉一下干湿程度。木头一开始是凉的，后来慢慢热了，表面的水分被烤干，摸起来有点烫手。他把手放在上面，能感觉到热气从木头里往外冒。
烤了一个时辰，他把木头挪开，让它在旁边自然冷却。不能一直烤，要烤一会儿歇一会儿，不然木头会裂。
田永顺磨好柴刀回来了，递给他：“试试，够快不？”
田修远接过来，用手指试了试刀刃，锋利得很，轻轻一碰就划了一道口子。他赶紧把手缩回来，舔了舔伤口。“太利了。”
永顺在旁说道“利点好，削起来省劲。”
木头冷却得差不多了，田修远又开始烤。这次烤的时间短一点，怕烤过了。
就这么烤烤歇歇，歇歇烤烤，折腾了一整天。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，又从头顶偏到西边，最后落山了。月亮又升起来，还是那样淡淡的，像一片薄冰。
田大娘来喊了几次吃饭，他都顾不上。田幺妹来看了几回，蹲在旁边问这问那，他也顾不上回答。
天黑透的时候，木头终于烤干了。
田修远把木头抱起来，掂了掂，轻了不少。又用手敲了敲，声音清脆响亮，“咚咚咚”的，像敲在石头上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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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他开始削弓形。
柴刀很快，削起来省劲。他把木头放在地上，先削去表面的焦痕，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木质。木头的纹理是直的，一圈一圈的年轮，像水面的波纹。
但这不是普通的直弓，他要做的是反曲弓。
反曲弓和普通直弓不一样。普通直弓拉开时，弓臂是直的；反曲弓在未上弦时，弓臂就已经是弯曲的，朝着与拉开相反的方向弯曲。这样设计，能让弓在拉开时储存更多能量，射得更远，更有力。
前世在论坛上研究过，原理他懂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