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削出基本形状。弓臂要长,弓梢要短,中间要厚,两边要薄。他一边削一边比划,削一刀,看看,再削一刀。
削了半个时辰,基本形状出来了。一根弯弯的木头,中间厚,两边薄,两头微微翘起。
但这只是直弓的形状,还不是反曲弓。
接下来是关键——要做出反曲。
他把弓拿起来,双手握住两端,用力朝反方向弯。他要让弓臂朝着与自然弯曲相反的方向变形,留下一个预应力的弧度。
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木头发出声音,像是在抗议。
他不敢太用力,怕掰断了。一点一点地掰,感觉木头的承受力。
掰了一会儿,松开手,弓臂恢复了大半,但留下了一点点弧度。
好,有希望。
他继续掰,掰一会儿,停一会儿,让木头适应这个形状。掰了半个时辰,弓臂的反曲弧度越来越明显了。
他拿起柴刀,又开始削。反曲弓的弓臂需要更精细的修整,每一处的厚薄都要恰到好处,才能让反曲的弧度均匀。
削一刀,掰一下,试试弧度。再削一刀,再掰一下。
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偏到西边。他一刻不停地削,手都酸了,虎口磨出了泡,但还是停不下来。
“修远,吃饭了。”田大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“等会儿。”他说。
等了一会儿,田大娘又喊:“修远,饭凉了!”
“等会儿。”
又等了一会儿,田幺妹跑出来,拉着他的袖子:“哥,吃饭!娘生气了!”
“等会儿,马上好。”
田幺妹蹲在旁边看他削木头,看了一会儿,问:“哥,这啥时候能好?”
“快了。”田修远说,“再削几刀就好。”
又削了几刀,太阳落山了。天边只剩一抹余晖,院子里暗下来了,看不清木头了。
他把弓放下,站起来,腰酸得厉害,手也抖。但心里高兴。
弓削好了,反曲的弧度也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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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做弓弦。
弓弦要用麻绳。麻绳是从供销社买的,两毛五一尺,他买了一尺,只够做一小段。但弓弦要长,一尺哪够?
他拿着那卷麻绳,看了半天,哭笑不得。一尺麻绳,连打个结都不够,怎么做弓弦?
“哥,咋了?”田幺妹跑过来问。
“麻绳不够。”田修远说,“一尺太短了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再买。”田修远说,“买一丈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,空了。上次买麻绳花了两毛五,买糖花了五分,剩下的钱没了。
没钱了。
他把麻绳放下,叹了口气。看来还得先去采药,攒钱买麻绳。
田幺妹看他叹气,也跟着叹气。两个人对着那卷一尺长的麻绳,叹了半天。
“哥,要不先用别的?”田幺妹说。
“用啥?”
田幺妹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草!草搓成绳子,也能用吧?”
田修远一愣,然后笑了:“对!草也能搓绳。幺妹你真聪明!”
他站起来,跑到院子外面,扯了一把枯草。草是干的,黄黄的,长在路边,一扯就断。他把草拿回来,开始搓。
草搓绳是个技术活。先把草捋顺,然后两股拧在一起,一边拧一边加草。他搓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股都要拉紧。
田幺妹在旁边看着,看了一会儿,说:“哥,我帮你。”
她也扯了一把草,学着田修远的样子搓。她手小,力气小,搓出来的绳松松垮垮的,一拉就断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有点沮丧。
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