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修远穿越的第八天,家里来客人了。
那天早上,田大娘刚煮好苞谷糊糊,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:“老田!在家没?”
田老根站起来,掀开门帘往外看,然后回头说:“张老山来了。”
张老山。
田修远心里一动,想起那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姑娘。张老山是她爹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挑开门帘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——正是张小月。
张小月今天穿着和那天一样的青蓝色布衣,头发还是扎成辫子,低着头跟在张老山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。
“老张,快坐。”田老根招呼着,“还没吃饭吧?一块吃点。”
“不了不了,我是来借点盐的。”张老山坐下,“家里盐吃完了,供销社得赶场才开门,先借你点应应急。”
“这有啥。”田大娘去灶房拿盐罐子,“借多少?”
“半斤就够。”
田大娘给他舀了半斤盐,用纸包好。张老山接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:“这是我家小月做的糍粑,你们尝尝。”
张小月这才抬头,把手里的包袱递过来。她的目光和田修远对上,又飞快地移开。
“哎呀,来就来嘛,还带东西。”田大娘接过来,“小月这孩子手巧,糍粑肯定好吃。”
张小月抿嘴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小月,坐,坐。”田大娘拉她坐下,“修远,给你张叔和小月盛饭。”
田修远去灶房拿了两个碗,盛上苞谷糊糊。田大娘又从火塘上方的架子上取下一块腊肉,切了厚厚几片,下到锅里和酸菜一起炒。
腊肉的香味很快飘满屋子。田修远看到张小月偷偷咽了咽口水,她自己家是猎户,应该不缺肉吃,但看这样子,也不是天天能吃上。
“吃,吃。”田老根招呼着,“都是自家人,别客气。”
张老山也不推辞,端起碗就喝糊糊。张小月吃得很斯文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,偶尔夹一片酸菜。
田修远悄悄看她,发现她睫毛很长,皮肤有点黑,但眉眼很好看。她感觉到他的目光,脸微微红了,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修远,听说你前几天摔了?”张老山问。
“好了,张叔。”田修远收回目光。
“好了就好。”张老山说,“年轻人皮实,过几天就能下地了。”
“开春就能干活。”田老根说,“这几天让他养着。”
吃完饭,张老山坐了一会儿,就起身告辞。田大娘把盐给他,又把剩下的小半块腊肉塞给他:“带回去给小月娘尝尝。”
“这咋行,这咋行。”张老山推辞。
“客气啥,咱两家几十年的老交情了。”田大娘硬塞给他。
张老山只好收下,带着张小月走了。
田修远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。张小月走出一段路,突然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田修远还在看,赶紧转过头去。
这一幕被田铁柱看见了,他凑过来嘿嘿笑:“修远,看上人家小月了?”
“没有。”田修远转身进屋。
“没有?那你盯着人家看啥?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
田铁柱不信,但也不多问,只是笑。
晚上,田大娘收拾碗筷时,随口说:“小月这姑娘真好,勤快,懂事,长得也俊。”
“嗯。”田老根应了一声。
“老根,你说……”田大娘欲言又止。
“说啥?”
“没啥。”田大娘摇摇头,没往下说。
田修远在旁边听着,心里隐隐明白她在想什么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坐在火塘边,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。
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张小月回头那一瞬间的眼神。
清澈,羞涩,又有一点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