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刚才两人死活不肯叫魏墉“叔叔”
,还嘟囔着怕把人叫老了——哪里是怕叫老,分明是怕辈分一旦定下,将来再想并肩就难了。
他不由得暗叹,一直当作小丫头看待的两人,竟也不知不觉有了女儿家的心思。
感慨之余,陆立鼎倒也宽慰。
若是她俩往后能嫁给魏墉这般英雄人物,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何况魏墉对陆家庄有再造之恩,自己不是女儿身,没法“以身相许”
,但女儿和外甥女却可以啊。
正想着,陆二娘轻步走来,柔声道:“相公,魏大侠,酒菜已备好了。”
陆立鼎抬手一引,笑道:“魏大侠,请。”
魏墉也笑着回礼:“陆庄主请。”
“爹,大哥,都是一家人,就别客气来客气去啦!”
陆无双蹦跳着凑上前,一把挽住魏墉的胳膊,亲昵得仿佛自幼相识。
“爹……大哥?”
魏墉嘴角轻轻一抽,心想:“这辈分可有点亏啊。
不过将来若真能得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,吃点亏也算值了。
老话说得好,吃亏是福嘛。”
程英也悄悄挪到魏墉身边,心里想挽他手臂,脸上却微微发烫,没好意思伸手。
陆二娘见女儿与魏墉这般亲近,本想开口,可见丈夫并未阻拦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况且她听得清楚,陆无双那声“大哥”
叫得又软又甜。
当娘的哪会不懂女儿心思?她自己也是从这般年纪过来的。
若魏墉能成女婿,她是千万个愿意。
魏墉看出程英的犹豫,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温和:“都是我的妹子,大哥可不能偏心。”
说着便把另一只胳膊递了过去。
程英眼中漾开笑意,这才伸手挽住。
陆二娘在一旁瞧着,暗暗好笑:“这下可好,不止女儿,连外甥女也一道被‘拐’走了。
不过若是她俩将来能一同跟着魏墉,彼此有个照应,倒也不是坏事。”
陆立鼎转头看向武敦儒、武修文,笑道:“两位小兄弟也一同来用些饭菜吧。”
武家兄弟正觉腹中饥饿,便点头应下。
陆立鼎又对妻子道:“夫人,你去西厢房请武夫人过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
陆二娘应声往西厢房去了。
陆立鼎则引着魏墉几人朝饭厅走去。
……
饭厅里,圆桌上已摆满了各色菜肴,香气扑鼻。
桌上摆满了各色河鲜与湖产,还有许多江南独有的菜式。
时间虽紧,未能备齐那些费工夫的大菜,但眼下的席面已足够丰盛。
陆立鼎虽少在江湖走动,心里却十分明白分寸。
他执意将魏墉让到主位,魏墉推辞不过,只得笑着坐下——看他神情舒展,哪有半分勉强。
几人刚坐定,陆二娘便领着武三娘进了饭厅。
待她们落座,魏墉温声道:“陆庄主,洪道姑虽是不请自来,咱们总不好让她空着肚子。
稍后简单备几样酒菜送去,饭后我自去寻她说话,也好打听李莫愁的消息。”
陆立鼎点头应下,正要起身,陆二娘已轻按他肩头,柔声道:“相公陪着魏大侠先用酒,我去安排便是。”
这般体贴周到,旁人见了不免心生羡慕。
魏墉笑道:“不急,等夫人回来一同动筷也好。”
陆二娘浅浅一笑:“那我快去快回。”
魏墉转而看向武三娘,问道:“武夫人既到了陆家庄,想必武大侠也该在近处了吧?”
“正是。”
武三娘轻叹一声,“当年我们认下的义女何沅君执意要嫁陆展元,外子不允,她便与陆展元私下走了。
外子气不过,在他们成婚那日赶去大理要带沅儿回来,恰逢李莫愁也来寻仇,两人竟一同向新婚夫妇发难。
幸而当日有天龙寺高僧在场,出手制住二人,请他们看个面子,十年内不得再扰陆展元夫妇。
外子与李莫愁起初不肯,可联起手也敌不过高僧,只得应下。
当时江湖朋友众多,既当众答应了,便不好反悔。
外子郁结难舒,后来渐渐神思恍惚,即便恩师一灯大师多次开解,心结始终未解。
如今十年期至,我知道他必会来陆家庄,便带着两个孩儿先一步来了。”
陆立鼎听罢恍然:“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。”
此时陆二娘已折返,轻声说都已安排妥当。
陆立鼎举杯敬向魏墉:“魏大侠,我敬您一杯。”
魏墉含笑举杯:“陆庄主客气,共饮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