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饮尽杯中酒,席间气氛这才活络起来。
武敦儒、武修文两个孩子似是饿了,吃得又快又急。
武三娘几回以眼神示意,他们却未察觉。
有外人在场,她不便出声斥责——为人父母,管教孩子也须看场合。
顾全孩子的颜面,本就是母亲的细心处。
单是这份心思,便可见武三娘的为人。
武家两兄弟吃饭吃得急,没多会儿就放下了碗筷。
他们抹了抹嘴,转头看向桌边的陆无双和程英。
“要不要出去转转?”
陆无双摇头:“不去,我要陪大哥。”
程英也轻声说:“我也在这儿陪大哥,你们去玩吧。”
武敦儒和武修文脸上掩不住失望,但少年人终究坐不住,跟母亲打了声招呼,便跑出门去了。
到底是年纪小,愁绪来得快,散得也快。
不多时,院子里就传来两人畅快的笑声。
魏墉听着那爽朗却透着几分天真的笑声,心里不由浮起一句感慨——
想再买桂花、携酒同游,终究不是少年时了。
年少的日子,过去便是过去了。
不过啊,你们现在那点乐子,又哪里懂得我如今的快活?
桌上众人渐渐聊开了,气氛热闹,酒席间一片融洽。
正说笑间,外头忽然传来武敦儒、武修文齐喊“爹”
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两人就被武三通一把带走了。
魏墉知道他俩不会出事,也就没起身阻拦。
他留在陆家庄,本就是在等李莫愁上门。
那女人不是专挑软柿子捏么?
这回就让她明白,什么叫硬茬。
武三娘等人急忙冲出厅外,可武三通早已没了踪影。
陆二娘见武三娘神色焦急,温声劝道:“武夫人别太担心,武大侠总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。”
武三娘忧心忡忡:“我官人时清醒时糊涂的,谁知道他会把两个孩子带去哪儿!”
魏墉这时沉声开口:“我看两位小兄弟面相福厚,不会有什么闪失。”
安慰人,魏墉向来拿手。
把指望放在人身上,往往靠不住;可若说成是“老天爷给的福气”
,听着就踏实多了。
这话正说进武三娘心坎里,她拧着的眉头顿时松了些。
“多谢魏大侠吉言。”
魏墉摆摆手:“武夫人客气了。
陆庄主,我吃得差不多了,去瞧瞧洪凌波那边。”
陆立鼎拱手:“有劳魏大侠。”
魏墉一笑:“陆庄主不必客气。
我这么做,说到底也是为了我两个妹子。”
陆无双和程英在旁听了,脸上顿时绽出明亮的笑容。
会哄姑娘开心,魏墉向来不差这点本事。
陆二娘起身道:“我去取些酒菜来。”
魏墉却语气笃定:“陆庄主,各位都回去好好歇着吧,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听魏墉明说是为了自家妹子,陆立鼎也不再客套。
往后女儿和外甥女说不定都得跟着他,还客气什么。
见武三娘仍有些放不下心,魏墉正色道:“武夫人尽管宽心,若是两位小兄弟真有差池,我拿命赔你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武三娘心头一安,连忙道:“魏大侠言重了,万万不可这么说。”
陆二娘提着食盒走近,双手递到魏墉面前。
魏墉接过来,脸上仍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:“都回屋歇着吧,别在这儿耗着了。”
陆无双扯了扯他的袖子,声音软糯:“大哥,我跟你去好不好?”
程英也在一旁点头。
魏墉故意把脸一沉,佯装生气:“再不听话,大哥可真要恼了。”
两个姑娘连忙缩回手,连声道:“听,听!我们不去了,大哥别恼。”
魏墉神色缓下来,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发顶:“乖,快去睡。”
她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魏墉朝余下众人摆摆手,拎起食盒,转身往西厢房行去。
西厢房里,洪凌波直挺挺躺在床上,浑身动弹不得,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。
她在江湖上走动这些年,何时受过这等憋屈?就算旁人不看她脸色,总还得掂量掂量她师父李莫愁的名号。
如今倒好,像块木头似的躺着,腹中竟还隐隐泛起饿来。
正烦闷间,门轴“吱呀”
一响,被人推开又合上。
魏墉将食盒搁在圆桌上,语气平淡:“饿不饿?吃点东西。”
洪凌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