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诗音、宁中则……那些女子,不都是被他这般“请”
到身边的么?这里头,或许还有些别的缘故……
过了好一阵,三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。
魏墉这时笑着上前:“古老前辈,恭喜一家团圆。
我在京城里备了一处宅子,往后你们就住下,一应开销,逍遥公府担着。”
古三通也没推辞,这份情早已还不清,索性坦然受之。”公爷,我这条老命,往后便是你的了。”
“可别,”
魏墉摆手笑道,“您若是位绝色佳人,这话我或许就应了。
可您这副模样,我实在消受不起。”
旁边的成是非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凑过来熟络地搭上魏墉的肩膀,挤眉弄眼道:“兄弟,要说绝色佳人,这京城里哪儿有好去处,我可最门儿清!只要你做东,我保你见识见识。”
魏墉笑着点头:“好说,好说。
等我手头正事忙完,一定跟你去开开眼界。”
成是非乐得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:“说定了,我就在这儿等你!”
古三通脸上有些挂不住,忙向魏墉拱手:“小儿不懂规矩,还请公爷多包涵。”
魏墉却只是温和一笑:“我与古兄投缘,怎会跟孩子计较?”
成是非一听,立刻插嘴道:“哎,我叫成是非,可不姓古呀。”
素心轻轻将他拉到身边,抚了抚他的头发,柔声道:“傻孩子,你爹爹名叫古三通,你当然该姓古。”
“古三通?”
成是非瞪大眼睛,几乎跳起来,“那个在太湖边上——八大派一百零八位高手都栽在他手里的‘大魔头’古三通?”
素心才苏醒不久,对当年太湖那桩血案毫不知情,更不晓得那是朱无视的手笔,罪名全扣在了古三通头上。
魏墉声音平和,缓缓说道:“二十年前太湖边的惨事,其实是铁胆神侯所为,之后才嫁祸给了古老前辈。”
素心转过脸,目光落在朱无视身上,轻声问:“无视……真是你做的?”
朱无视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他此刻感到羞愧,并非因为杀了那么多人,而是因为这么多年,他从未对素心吐露实情。
这般心思,若不是情字蒙蔽了理智,又怎会如此?
素心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与疏远,幽幽叹道:“你……太过分了。”
她气的,也不是他手上沾了多少血,而是他竟一直瞒着她。
这两人,倒像是从痴情戏里走出来的,眼里除了彼此,再也装不下别的。
朱无视穴道受制,动弹不得,只能缓缓合上双眼。
这时,一旁沉默许久的成欢终于开了口。
“素心妹子。”
素心循声望去,仔细端详片刻,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老妇人,顿时激动起来:“成大嫂!”
她快步上前,紧紧握住成欢的手,连声道谢。
成欢却只是轻轻摇头:“你们不怪我没把非儿教成材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古三通正色道:“成大嫂,您是我们古家的恩人。
若不是您辛苦将非儿拉扯大,我们一家哪能有今天团聚的日子?非儿是您养大的,就永远是您的儿子。
公爷已为我们备好了住处,往后您便同我们一起生活,让非儿为您养老送终。”
成欢还是摇头:“不必麻烦了。
我一个人这些年也惯了,只要你们好好待非儿,我便安心。”
成是非蹭到成欢身边,挽住她的胳膊,软声央求:“娘,您就跟我们一块儿住嘛。
您眼睛不便,独自生活多不容易。
往后我来照顾您。”
成是非这人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,专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,可心底到底存着良善。
那份善念,或许是天性,也或许是自幼在成欢身边耳濡目染。
成欢向来最疼他,被他这么一缠,没坚持几下便软了心肠,答应日后随古三通一家同住。
成是非顿时欢喜得绕着成欢又蹦又跳,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说来也怪,这爱玩爱闹的性子,倒是跟他爹古三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好事做到底,送人送到家。
魏墉对成欢颇有好感——她虽是女子,又收了钱财,却始终信守承诺,将孩子抚养成人,这份担当,丝毫不让须眉。
魏墉走到成欢身旁,抬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拂。
成欢只觉得眼前漫开一片清凉,仿佛有薄雾被轻轻拭去。
原本混沌的视野里渐渐浮出朦胧的轮廓,那轮廓越来越真切,越来越清晰——她竟又能看见光了。
她的眼睛当年是被浓烟熏坏的,治起来比花满楼那先天不足的眸子要容易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