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无视此时扬声道:“义兄,素心被我安置在师父当年埋骨的天山洞穴中,你快去将她唤醒吧!”
“好,我这就去——”
古三通话未说完,魏墉却轻笑打断:
“何须前辈奔波。
我已派人将素心姑娘接到京城来了。”
他话音方落,院门外便传来车轮辗轧青石的声响。
上官金虹驾着一辆锦缎华盖的马车,徐徐驶入院中。
天牢那地方,对寻常人而言犹如龙潭虎穴,有去无回。
可在魏墉眼里,却不过是个随意进出的去处。
世间的规矩从来是弱者遵循,强者制定。
规矩本身并无善恶,它护着那些安分守己的普通人,也让那些无力翻天的大多数,能有一方安稳度日的天地。
毕竟不是谁都能活得光芒万丈——这世上最多的,终究是默默无闻的平凡人。
少数人活得光芒万丈,大多数人却只能默默无闻。
但无论如何,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生命的主角。
上官金虹从马车上跃下,躬身行礼道:“公爷,幸不辱命,素心姑娘已带到。”
魏墉语气温和:“辛苦你了。”
上官金虹垂首道:“公爷对我有知遇之恩,属下愿为公爷的大业赴汤蹈火。”
世人常说身居高位者不屑逢迎,其实只是未到需要之时。
若真有必要,他们奉承起来也绝不逊色。
出色的人,做什么都出色。
“很好。”
魏墉微微颔首,转向古三通,含笑道:“古老前辈,素心就在马车里。
你可以用那天香豆蔻,将她唤醒了。”
“多谢公爷!”
古三通一时不知还能说什么,心中唯有感激。
此刻的他恍如梦中,从深渊一步踏入了云端。
不仅脱出牢狱、功力尽复,更得知自己有了儿子,而本以为早已逝去的素心,竟也将重获生机。
古三通一步步走向马车,越近越觉寒意侵人。
到车旁时,虽不至如严冬凛冽,却也冷气森森。
他登上马车,推开车门,只见车内堆满寒冰,素心静静躺在一块巨大的玄冰之上,容颜安宁,仿佛只是沉沉睡去。
冰面缭绕着缕缕白气,一看便知是取自天山深处的千年玄冰。
“素心……”
古三通喉头哽咽,眼眶不由发热。
直到再见她的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,什么天下第一、什么武功盖世,都不过是过眼烟云。
唯有珍惜眼前之人,才是永恒。
从前他不懂,白白蹉跎了二十年光阴,几乎再无弥补之机。
幸得魏墉出手,一切还来得及。
如今醒悟,为时未晚。
……
古三通将玉盒置于素心耳畔,小心取出一枚天香豆蔻。
他轻轻扶起素心,托开她的唇,将豆蔻送入她口中。
随后运起内力,缓缓引导药力落入腹中。
古三通从未对素心这般温柔过——倒是朱无视,向来体贴入微。
所以朱无视能动摇素心的心,并非没有缘由。
论相貌,二人各具风采;论家世,朱无视远胜古三通。
素心虽不重物质,古三通也薄有资财——穷文富武,他自幼习武,家境本就不差。
素心离去后,成欢甚至从他们旧居院中掘出一箱金条。
因此在出身这一项,勉强算是持平。
可若论温柔体贴,古三通却差得远了。
他痴迷武学,不解柔情,自己尚且像个孩子,哪懂如何照顾他人?
若非当年血气方刚,这段缘分恐怕早已被朱无视拾去。
而朱无视不同,他细心周到,懂得女子心思,处处以素心为先。
素心醒转时,只觉意识如沉船缓缓浮出水面。
眼前先是一片朦胧的白,随后才渐渐聚成一张脸——那张脸上挂着泪,皱纹深了,眉眼却仍是旧时模样。
“表哥……”
她轻声唤道,声音像搁置了许久的旧琴弦。
古三通几乎要跪下来。
他攥着她的手,指尖抖得厉害,二十年的话堵在喉头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我在,素心,我在这儿。”
素心却忽然笑了。
她抬手想碰碰他的脸,中途又垂下,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极要紧的事。
“孩子,”
她眼睛亮起来,“表哥,我们有个儿子。
那**出门前……我便有了。”
她语速快了些,带着初醒之人特有的恍惚与急切:“我将他托给了隔壁成大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