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这里停住。
她望着古三通鬓角的白发,又低头看自己身上陌生的衣裳料子,终于轻声问: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二十年。”
古三通哑声答。
素心怔了怔,却只轻轻“啊”
了一声。
她没问自己为何不死,也没哭闹,只静静点了点头。
直到古三通将天香豆蔻的事细细说了,说到第二颗已服下、一年内需服第三颗时,她才温温一笑:
“能醒来看你一年,已是天大的福气。
我们去找孩子吧,好好过完这一年,好不好?”
古三通红着眼眶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玉盒。
“第三颗在这儿,”
他打开盒子,里头躺着一颗**的褐色豆子,“服下它,你便能彻底好了。”
素心接过豆子,指尖摩挲着它平淡无奇的外表。
她抬眼看向古三通,眼里漾着浅浅的光:
“那我要陪你到老。”
说罢便将豆子含入口中咽下。
古三通正要笑,却见她身子猛地一颤——方才还渐有血色的脸瞬间白如薄纸,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出来,在冰床上绽开刺目的红。
“素心!”
她在他怀里仰起脸,目光渐渐涣散,却仍努力望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唤一声表哥。
终究没来得及。
“素心!素心!”
古三通脸色骤变,失声大喊。
马车外的朱无视听见动静,心头一紧,连声追问:“素心出什么事了?古三通,你说话!素心到底怎么了!”
古三通却像没听见似的,急忙伸手去探素心的脉搏——指下空空荡荡,什么也触不到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哀嚎,将素心紧紧搂在怀里,整个人蜷缩着,像个突然失去依靠的孩子。
“国公……对,找国公!”
短暂的慌乱后,古三通猛地清醒。
他抱起素心,掀开车帘跃下马车,直奔魏墉面前。
“国公,请您救救素心!她服下第二颗天香豆蔻后明明醒了,可吃了第三颗却吐血昏死,如今脉息全无,连呼吸也停了!”
魏墉却微微一笑,语气从容:“古老先生莫急。
服下第三颗天香豆蔻之后,人会元神离体,历经一天一夜的假死状态,方能真正重生。
这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——若不先‘死’这一回,又怎能瞒过地府前来勾魂的使者呢?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古三通长长舒了口气,这才发觉浑身已被冷汗浸透。
一旁的朱无视也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背后阵阵发凉。
成是非静静望着素心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,那感觉甚至比初见古三通时还要强烈。
或许母子之间,终究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魏墉目光扫过眼前三人,温声道:“你们一家离散二十余载,我也不忍心叫你们再多等一日。
古老先生,请你扶住素心,让她背对着我,我这就助她回转。”
“好!”
古三通毫不迟疑,依言将素心轻轻扶起,转身背向魏墉。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淡金色的光,并指如剑,出手如电——眨眼之间,已接连点向素心背上十二处大穴,最后在脊心轻轻一按。
他动作太快,就连古三通与朱无视这等高手,也未能看清全部。
两人心中同时一震,暗叹: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
随着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体内,素心飘离的元神渐渐归位。
她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表哥……我方才怎么了?”
古三通握住她的手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:“服下第三颗天香豆蔻,需经过一日一夜的假死。”
“素心!素心!”
朱无视再忍不住,颤声唤她。
素心转过脸,朝他微微一笑,轻声应道:“无视。”
这一声仿佛击穿了朱无视所有心防,他顿时泪如雨下,哽咽难言:“素心……你终于……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素心本能地想伸手替他拭泪,却瞥见身旁的古三通,动作微微一滞,终究只是温柔地笑了笑。
成是非在一旁踌躇片刻,终于低低喊了一声:“娘。”
素心闻声看向他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她心中便已了然——无需多问,无需确认,这就是她的孩子。
素心被这一声“娘”
唤得心头发颤,眼泪顿时像决了堤似的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