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您说古前辈杀了那么多人,可有凭证?”
“我亲眼所见。”
朱无视昂首答道。
魏墉又取了块蜜饯,慢悠悠嚼了几口,才开口道:“也就是说,当年太湖边上,只有侯爷与古前辈两人在场。
倘若古前辈反指那一百零八条人命皆是侯爷所杀,您又该如何自证清白?单凭一句话便定人生死,侯爷虽尊贵,终究不是天子,做不到金口玉言即真理吧?”
朱无视眼底掠过一丝阴霾,面色却更显凛然:“我朱某行事,无愧天地,天下人皆可作证。”
段天涯冷声接话:“逍遥公如此污蔑义父,究竟意欲何为?”
归海一刀虽未出声,手已按上刀柄。
只待朱无视一个示意,他的刀便会出鞘。
并非狂妄,江湖中能接住他一刀的人,确实寥寥无几。
魏墉对段天涯视若无睹,连归海一刀那刀子似的目光也一并略过。
大人物谈事,轮得到底下人开口?
“问心无愧?”
魏墉嗤笑一声,“侯爷,我倒想请教:惦记结义兄弟未过门的妻子,算不算亏心?设计陷害自己的大哥,算不算亏心?你那吸功**怎么来的,你自己最明白!可你转头就算计对你有恩有义的兄长——这岂止是亏心,简直是禽兽不如!”
朱无视到底是沉得住气的老狐狸,底细被当面掀开,脸上却纹风不动,连气息都未乱一分。
“孟德,你年纪轻轻,口舌倒毒得很,栽赃嫁祸的本事更是了得。”
他慢悠悠道,“宁王作乱该不会就是被你这一张嘴说平的吧?”
既然脸皮已撕破,魏墉也懒得再留余地。
“朱无视,宁王和南王两场乱子背后有没有你的手笔,你心里有数。”
归海一刀厉声喝道:“胡说八道!”
魏墉却不急不躁,只淡淡道:“护龙山庄监察天下,宁王与南王暗中谋反,能瞒过你们的耳目?外人不知护龙山庄情报网的厉害,你们两位——一个天字第一号,一个地字第一号——难道也不清楚?换你们坐在那位子上,会真不知道二王的勾当?”
归海一刀张了张嘴,话却卡在喉间。
他握刀的手原本青筋暴起,此刻却微微松了几分。
朱无视反而笑了,压根没打算争辩。
方才魏墉有句话说得对:证据呢?
没证据,说破天也是空话。
他是铁胆神侯,名动四海,更是公正廉明的象征。
说天下百姓将他奉若神明,也不为过。
他目光转向古三通,语气陡然压人:“义兄,你是自己回去,还是我‘请’你回去?”
……
一直盘坐在院中闭目调息的古三通,骤然睁眼。
目中精光如电,锐利似鹰。
他缓缓站直身子,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。
“义兄?这称呼我可担不起。”
他声音里透着冷硬的讽刺,“更不敢高攀铁胆神侯您这层关系。
朱无视,我自问待你不薄:带你下天池,寻到师父遗骨,连吸功**也拱手相送。
其实天池我早下去过了——不然那两本秘籍上,为何会分别注明‘童子身可练’与‘非童子身可练’?”
他顿了顿,一字字道:“那行字,是我写的。”
朱无视一直维持的从容,终于裂开一丝缝隙。
眼中掠过怒意,杀机骤现。
他竟然被古三通耍了——用如此粗浅的把戏!
更让他恼恨的是,自己原本有机会兼修金刚不坏神功。
若当年两门绝学皆在手,功力又何止翻倍?曹正淳之流,恐怕连他一招都接不住。
那这二十年,又何须隐忍蛰伏?皇位,早该易主了。
朱无视面上总是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,行事磊落仿佛能照见日月,可骨子里却是个步步为营、只为自己打算的人。
他那份豪气干云的姿态,不过是一层精心织就的假面,为的是更容易走近旁人,换来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众人之中,古三通恐怕是被他害得最深的那个。
见朱无视脸色沉了下来,古三通心头掠过一丝快意,接着说道:“当年我那般信你,连素心都托付你去接,谁知你竟对她存了别的心思。
二十年前,我与八大派高手约战太湖,你却抢先一步赶到,设**计,将那一百零八位高手尽数害死,再把罪名扣到我头上!那位公爷说得没错,当时在场的活口,除了你,便只有我。
你倒好,恶人先告状,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。
是,我那时年少气盛,眼高于顶,赢了比武还要戏弄对手。
在我如日中天之时,旁人不敢计较,也计较不起,于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