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满意地点点头,笑道:“这才像话。
走吧,上去等朱无视来送死。”
“好。”
古三通眼中杀意凛然,紧随魏墉朝地面走去。
魏墉领着古三通从第九层天牢一路向上,回到了地面。
沿途的狱卒都认得古三通——虽未见过本人,但那身囚服与常年不见天日的浊气,已足够表明他的身份。
可没有一人敢上前拦阻。
并非他们贪生怕死,而是畏惧魏墉。
能在这天牢当差,俸禄比寻常狱卒丰厚得多,相应的,责任也更重,必要时连性命都得豁出去。
不过这样的时候极少。
天牢毕竟是大明皇朝戒备最森严的牢狱之一,关押的绝非寻常人物,不是凶名在外的巨盗,便是牵涉朝堂的大案要犯。
诏狱归锦衣卫专管,唯有经锦衣卫之手查办的人才会投入那里;若是顺天府审结的重案,犯人便往往押入这天牢之中。
魏墉朝旁边招了招手,一名狱卒小跑着近前。
“带他去沐浴,再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狱卒面露难色:“公爷,不是小的不听令,实在是规矩……”
魏墉一笑:“照我说的办,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狱卒等的就是这句,当即应道:“公爷先到班房歇着,小的这就带古大侠去梳洗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转身进了班房,狱卒则引着古三通往澡堂去。
作为朝廷重狱,此处的各样用度虽比不得后世,在这年月却已算周全。
之所以要让古三通沐浴更衣,实在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味太过刺鼻——魏墉可不想待会儿运功时,沾上一手积年的牢狱浊气。
班房里原有个狱卒头目想留下伺候,被魏墉挥退了。
若是个伶俐丫鬟倒也罢了,让个粗汉在旁端茶递水,他总觉得不自在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古三通再次出现在班房门口。
梳洗换装后的他仿佛变了个人,虽面容仍带憔悴沧桑,却依稀能看出年少时的俊朗轮廓。
魏墉眼中掠过一抹金芒,黄金瞳悄然开启。
“我现在替你恢复元气。”
“好。”
古三通坦然应声,彻底放松心神。
他清楚魏墉并无恶意——若真要害他,在第九层那会儿便是最好的时机。
魏墉身形微动,已闪至古三通背后,双掌轻轻按上他脊背,精纯灵力如涓涓暖流般渡入体内。
古三通那近乎枯竭的身躯,一遇灵气滋养,恰似久旱逢甘霖的裂土,贪婪地吸纳起来。
他只觉通体舒泰,原本灰败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红润。
本源亏损过重,魏墉足足费了一炷香的工夫,才以灵气将他调理至圆满状态。
魏墉放下手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古三通睁开眼,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他双膝跪地,朝魏墉郑重一拜:“多谢公爷赐我新生。
从今往后,我这条命便是公爷的。
待我见过素心与孩儿一面,便是公爷要我立刻去死,我也绝无二话。”
倒是个直性子。
魏墉伸手将他扶起,含笑道:“古老先生言重了。
只要你能够斩杀或生擒朱无视,我自会设法让你们一家团聚。”
旁人敬他一尺,他便还人一丈。
方才古三通姿态拿得高,魏墉便也只直呼其名;如今对方既已表明心意,他自然也给予相应的尊重。
人活一世,所求不过“体面”
二字。
若非如此,又何来“士为知己者死”
的古话?
这份心意,古三通显然收到了。
他挺直腰背,语气笃定:“生擒朱无视,我不敢打包票;但若只要他的性命——属下必能办到。”
魏墉颔首:“那便有劳了。”
“公爷客气。”
……
护龙山庄门外。
一名身着牢役服色的老者走近守门侍卫,躬身道:“小人是天牢当值的狱吏,有紧要事务需面禀侯爷。”
侍卫听闻来自天牢,神色顿时肃然:“请稍候,我即刻通传。”
不多时,段天涯自庄内走出。
老者认得他,连忙又行一礼:“见过段大人。”
段天涯语气平和:“义父正在闭关。
你有何事?”
老者恭谨答道:“方才逍遥公亲至天牢,执意要进入第九层。
小人位卑言轻,无力阻拦,只得赶来向侯爷报信。”
段天涯微微点头:“我知道了,会转告义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