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告退。”
老者躬身退下,方才转身离去。
段天涯立在原地沉吟片刻,随即折返庄内。
密室之中,烛火摇曳。
朱无视正翻阅着一叠卷宗——最上面是魏墉的档案,案头还堆着许多其他人的:李**、阿飞、荆无命、邀月、怜星、孙小红……甚至宁中则的也在其中。
执掌大明最隐秘的情报网,朱无视不仅摸清了魏墉在朝野的人脉牵连,连这些人的底细也一一搜罗齐备。
魏墉的迅速崛起早已令他警觉,而皇帝亲封“天官”
之举,更印证了他的预感。
即便对方至今未露敌意,此人亦绝不能留。
知己知彼,方能不败。
他要看的不仅是魏墉,还有魏墉身边每一个人。
只是越看,朱无视心底竟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——并非羡慕魏墉身旁佳人环绕,而是惊叹于那人仿佛用不完的精力。
即便自己功力已臻化境,若像他那般不知节制,恐怕也难支撑。
朱无视的年纪已经不小了,心中渐渐有了计较。
他大致勾勒出一个计划,只是细节尚需仔细推敲。
翻阅过魏墉的卷宗之后,他明白此人的功力绝不在自己之下。
若想对付魏墉,硬碰硬绝非上策。
他不能亲自向魏墉出手,而段天涯与归海一刀又都不是魏墉的对手。
更要紧的是,如今上官海棠已是魏墉身边之人。
一旦动起手来,她不帮着魏墉来对付护龙山庄,便已算是顾念旧情了。
想到这里,朱无视脑中蓦地闪过一句俗语:嫁出去的女儿,泼出去的水。
他耗费心血栽培上官海棠多年,最后竟让魏墉轻轻巧巧摘了果子。
既然强攻不行,便只能智取。
是人就有弱点,魏墉本人或许无懈可击,可他身边的那些女子,便是他的软肋。
只要拿住他的红颜知己,朱无视便有把握一步步引魏墉入彀。
玩弄权谋、设局下套,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。
大奸若忠,野心深藏,城府如渊——他生来就是个阴谋家。
……
叮铃铃——
密室里的铜铃忽然响了起来,打断了朱无视的思绪。
这铃极少作响,每次响起,都意味着出了要紧的大事。
这间密室除朱无视本人外,谁也不得进入。
即便是他悉心栽培的段天涯,亦无此资格。
朱无视早料到自己在密室时或需处理急务,因而设下此铃。
知晓铃铛机关所在的,唯有天地玄黄四位密探;如今成是非尚未接任黄字密探,因此眼下能触动机关的,不过段天涯、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三人而已。
上官海棠既已跟随魏墉,那么拉响铜铃的,便只能是段天涯或归海一刀了。
朱无视抬手按下座椅扶手上的机关,整张座椅如升降般径直向上移去,而大厅主座上的椅子则同时沉落。
两椅互换,形貌全然相同,谁也看不出其中变化,但朱无视已悄然回到了大厅之中。
他望向恭敬立于下方的段天涯,温声问道:“天涯,何事?”
段天涯垂首禀报:“义父,逍遥公魏墉进了天牢第九层。”
朱无视眼底掠过一丝寒芒,语气却依旧平淡:“看来孟德对古三通颇有兴趣。
二十年了,有些旧账也该清一清。
天涯,你去唤上一刀,随我去天牢走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段天涯退出大厅,不多时便与归海一刀一同返回。
三人策马而出,直奔天牢方向而去。
……
天牢深处。
古三通独自盘坐在院落**,静静等待着。
他确信,只要朱无视得知他已从地牢**来,就一定会来。
这也正是魏墉要以他为饵,引出朱无视的缘故。
朱无视对古三通怀有极其复杂的情绪,既将他视为难得的对手,又深藏着难以消解的恨意。
若不是当年古三通那毫不留情的一掌,他或许不至于独身至今——虽说这二十年来他身边并非没有女子,可朱无视总能为自己寻到理由。
在他看来,**之需不过是人之常情,只要心未动摇,便算不得背叛。
身居高位者往往如此,将情与欲割裂开来,仿佛不动真心便是洁身自好。
然而出轨之事,难道仅凭“未动情”
三字就能轻轻揭过么?倒不如说,这般自欺欺人的念头,反倒叫人觉得可笑。
若是换作某些洒脱之人,只怕连初吻都能每日刷新——相比起来,这礼教森严的世道,有时竟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