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过处,蝙蝠如雨纷落,顷刻间便清出一片空域。
“小师弟当心!”
心湖大师适时高声提醒,“这些蝙蝠身有剧毒!”
人老成精,此言不虚。
从魏墉那一声刻意为之的怒喝起,心湖便已洞悉他的意图——无非是借此扬名,积累江湖声望。
故而他才特意点明魏墉的少林出身,暗中推波助澜。
“师兄放心。”
魏墉的声音从容传来。
他一袭白衣,凌空踏步,即便是在斩杀蝙蝠之时,姿态也飘逸出尘,竟带着几分超然物外、悲悯众生的气度。
下方众人仰头望去,只见他斩杀蝙蝠犹如砍瓜切菜,轻松得不似凡俗,心中都不由犯起嘀咕:究竟是这蝙蝠突然变得好对付了,还是我自己实在太不济事?
自然,大多数人宁愿相信是前者。
男人嘛,总不好承认自己“不行”
。
魏墉周围,蝙蝠已被清剿一空,残存的蝙蝠远远围成一个大圈,将他困在中心,只敢不断发出“吱吱”
的恐吓尖鸣,却无一敢上前。
“你们不来,我便过去。”
魏墉轻笑一声,身形忽动,直朝那蝙蝠圈冲去。
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对王的服从,蝙蝠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叫,齐齐调转方向,朝着城外仓皇飞逃。
“想走?”
魏墉速度骤增,如一道白色闪电追了上去,袍袖挥洒间,竟将那片逃逸的蝙蝠尽数收入袖中,消失不见。
白鹤载着白云飞此时方才赶到魏墉身侧,发出一声低低的、近乎讨好的轻鸣。
一声清越长鸣划破天际。
方才魏墉那如杀神临世般的姿态,不仅令在场江湖豪杰心生敬畏,更在那只通灵白鹤心中种下了深深的惧意。
魏墉飘然落回鹤背,伸手轻抚白鹤修长的颈项,语气温和:“小白真听话。”
白鹤应声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,仿佛在雀跃地回应:小白最乖了!
“小白,绕着下面这些人飞一圈。”
魏墉低声吩咐。
白鹤双翼一展,优雅地盘旋起来,载着背上之人缓缓掠过下方聚集的众人头顶。
魏墉立于鹤背之上,衣袂随风,声音清晰传遍四方:“我乃逍遥公魏墉,此番武林大会一应事务由我主持。
眼见众多武林同道伤的伤、亡的亡,我心甚痛。
但冤有头,债有主——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那些蝙蝠是天龙帮的爪牙,苏鹏海其心可诛,竟想将赴会群雄赶尽杀绝,从而独霸武林。
如此丧心病狂之辈,便是天下武林之公敌!此刻他必以为我等伤亡惨重,正等着率众来袭,欲将我们一网打尽。
我们既已击退蝙蝠,何不将计就计,打他个措手不及?”
“受伤的兄弟留在城中疗养,无恙的便随我一同出击,踏平天龙帮!去或不去,各位自行决断,魏某绝不强求。”
话音未落,上官金虹率先振臂高呼:“金钱帮上下愿随公爷剿灭天龙帮!”
紧接着,少林心湖大师声如洪钟:“少林派愿往!”
崆峒派上官云龙、峨眉派等掌门亦纷纷响应,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,越来越多门派表明立场,愿听调遣。
“好!”
魏墉朗声喝道,“那便即刻出城,诛灭邪帮!”
***
距九州府三十里外。
马君武虚弱地倚在苏玉仙怀中,勉强挤出讨好的笑容:“仙儿……若我师父尚在人间,你能不能求苏帮主……饶他一命?”
苏玉仙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,眼波妩媚流转:“小心肝都开口了,我怎忍心拒绝呢?”
马君武压下心头翻涌的违和感,低声道:“仙儿待我真好。”
苏玉仙轻笑,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唇畔,风情万种地睨着他:“光说句好话便算了?不该有些实际行动表示心意么?”
马君武闻言腰间一酸,暗叫不好:再这般下去,师父没死,自己怕要先被掏空了。
然而形势比人强,他只得强撑笑脸应道:“表示……自然要表示……”
苏玉仙满意地笑了:“这才乖。”
她倒也清楚马君武此刻状态,未等他再开口,便主动取出一小包极乐散,亲手喂入他口中。
“这算是瞧不起谁?”
这举动让马君武感到一阵难堪的羞辱,可他仍老老实实咽了下去。
面子固然要紧,身子却实在撑不住了。
他为师父一阳子做到这般地步,也算仁至义尽——虽早已是苏玉仙的裙下之臣,但为救师父甘愿再受一番压榨,师徒之间到底存着几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