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静止的马车忽然轻轻晃动起来。
周围天龙帮帮众皆面色如常,仿佛对车内动静早已习以为常。
苏玉仙的为人,他们再清楚不过。
以往不是没有帮中子弟想走捷径,主动献身讨好。
苏玉仙照单全收,可第二年那些人全被苏海鹏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几次下来,再也没人敢打她的主意。
苏鹏海的马车离她不远,他内力深厚,四周一丝动静都听得真切。
那车厢摇晃的吱呀声,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他眼中寒光一闪,掀开车帘冷声道:
“半个时辰后杀回九州府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“是!”
传令的帮众快步离去,将命令送往各堂主处。
……
唳——
一声清亮鹤鸣划破夜空,天龙帮众人纷纷抬头。
只见一道巨大的白影自天而降,直扑营地而来。
魏墉轻轻握住白云飞的手,温声道:
“飞儿,你在上头看着便好,不必出手。”
白云飞柔顺点头:“都听魏郎的。”
“乖。”
魏墉抚了抚她的脸颊,纵身从鹤背跃下,如箭般射向苏鹏海的马车。
“飞龙在天!”
龙吟震彻四野,营中马匹惊惶嘶鸣,挣脱缰绳四处狂奔,
整个营地顿时乱作一团。
魏墉一掌击出,龙形气劲轰然撞碎苏鹏海的马车。
苏鹏海周身紫黑真气翻涌,硬生生抵住这股冲击。
魏墉飘然落地,淡淡道:
“交出蝙蝠毒的解药。”
“魏墉,你既杀上门来,今日便只有生死相见!”
苏鹏海双手缓缓旋动,周身紫气化出八条狰狞的龙形真气,
只差最后一道,便可练成天龙紫煞最高境界。
“我若死,自有九州府众人陪葬,岂会给你解药?”
“那便死吧。”
魏墉不再多言,一指点出。
苏鹏海心头剧震,催动八龙全力相抗,
却如螳臂当车——
八道龙气应声而碎,他整个人似被山岳撞中,倒飞出去,
重重砸在苏玉仙的马车上。
轰然巨响中,车厢四分五裂。
马君武猛地惊醒,胡乱套上裤子,赤着上身便往外冲,
正应了那句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”
。
虽说他与苏玉仙算不得真夫妻,不过露水姻缘,
何况他还是被迫的那一个,
此时逃命,倒也说得过去。
苏玉仙云鬓散乱,衣衫不整,一张俏脸满是怒色。
好事被搅,她眼中几乎喷出火来。
有兄长苏鹏海在侧,她心中便无半点忧虑。
因而外头即便闹得天翻地覆,她仍全神贯注地逼迫着马君武。
直到她瞧见地上躺着的人竟是苏鹏海,才猛地怔住,随即脸色煞白,失声喊道:“哥!哥!你这是怎么了!”
苏鹏海口鼻眼角皆有血痕渗出,周身经脉俱断,骨头也碎得不成样子,呼吸已是微弱不堪,只余几缕残息。
若非他内力根基深厚,此刻恐怕早已气绝。
看见苏玉仙,苏鹏海眼中难得浮起一丝柔和,嘴角费力地牵了牵,挤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他本想对妹妹说些什么,可刚一张口,鲜血便止不住地涌了出来。
苏玉仙慌得手足无措,连声道:“哥!哥!你别死!你答应过要亲眼看着我出嫁的!你不能丢下我!”
苏鹏海眼底那点光骤然亮了一瞬,随即彻底熄灭了。
“啊——”
苏玉仙仿佛失了幼崽的母兽,双眼通红,面容扭曲,死死瞪向魏墉。
“我要你偿命!我要你偿命!”
她将苏鹏海轻轻放平,足尖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魏墉而去。
“也罢,我便做件好事,送你们兄妹一同上路。”
魏墉抬手,指尖轻飘飘地点在苏玉仙眉间。
她像是忽然被定住般骤然停滞,随即向后倒飞出去,不偏不倚落在苏鹏海身侧。
苏玉仙侧过头,望了兄长最后一眼,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、满足的浅笑,而后便再无声息。
此时,各路江湖豪杰已从四面八方杀入天龙帮的营地。
无人多言半句,出手皆是杀招。
即便有些天龙帮众跪地求饶,也照样被一刀了结——这些人本就是为复仇而来。
先前受那万千蝙蝠围攻,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,如今有了雪恨之机,谁还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