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君武还想争辩,天际却骤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。
唳——
狂风随之卷起,弥漫山谷的浓雾被一股巨力撕开一道缺口。
只见半空中赫然出现一只体型惊人的白鹤,双翅展开竟有两丈来宽。
它飞得极低,几乎贴着众人头顶掠过,翅风所到之处,白雾翻涌退散,待它飞远,雾气才又缓缓合拢。
更令人惊异的是,那鹤背之上,竟端坐着一位白衣人。
心湖禅师神色凝重,低语道:“江湖藏龙卧虎。
此鹤体型非凡,已通灵性,能驾驭这等灵禽之人,绝非等闲。”
上官云龙在一旁轻声接话:“不知是哪路高人驾临?”
魏墉眼中却闪过一抹兴味,嘴角微扬:“师兄,你们且先去九州府安顿。
我去会会这位朋友。”
心湖叮嘱:“万事小心。”
心眉、心树二位师兄也含笑点头,目含关切。
“师兄们宽心。”
话音未落,魏墉足尖轻点地面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,直追白鹤远去的方向。
马君武仰头望着那道迅速消失的背影,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羡慕。
地位尊崇,相貌俊朗也就罢了,连武功都高到这般地步……这样的人物,只怕男女见了都难以挪开眼吧。
一阳子用手肘捅了捅徒弟,压低声音:“你若肯下苦功,把为师教的本事悟透,将来或许能有魏公爷万分之一的器宇。”
马君武一撇嘴:“才万分之一?那悟不悟也没多大意思了。”
“上马!”
此时心湖一声令下,僧众齐刷刷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,显出名门大派的严整风范。
上官云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,也沉声号令本派**上马。
崆峒派众人应声而上,气势虽不及少林齐整,却也自有一股豪迈。
先前探路的少林**恰在此时折返,心湖不再多言,只淡淡道:“出发。”
便轻夹马腹,领着队伍纵马前行。
上官云龙极有分寸,待少林众人尽数离去,才率众跟上。
这番先后次序,显是已将魏墉与少林的关系掂量清楚,礼数周全。
就在百骑奔腾、烟尘扬起之际,马君武胯下的坐骑却忽然闹起了脾气,猛地蹿出马群,又踢又跳。
他那师父一阳子此刻充分展现了何为“塑料师徒情”
,竟头也不回,径自随着队伍去了,连瞥都没往后瞥一眼。
马君武骑术本就寻常,三两下便被颠下马背。
那马儿摔了人,反倒立刻安静下来,没事儿似的甩了甩尾巴。
马君武狼狈地爬起来,拍打着满身尘土,对着马儿无奈叹气:“马大哥,就算您老想朝九晚五,眼下可是当值的时候!这么突然摆挑子,我很为难啊!”
“噗……”
那马竟似听懂了一般,打了个响鼻。
骏马昂首喷了个响鼻,一副爱搭不理的傲气模样。
“行行行,你厉害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马君武无奈摇头,“先找个地方让你歇歇脚、喝点水,咱们再继续赶路。”
他索性也不上马背了,牵着缰绳往前走去——不是不想骑,实在是试了几回都被颠下来,只得作罢。
马君武到底是有几分机缘在身的人,没走出二里地,便瞧见前方有口井。
他心头一喜,快步赶到井边探头望去,脸色却立刻垮了下来。
竟是口枯井!
正失望时,天边倏然掠过两道白影,快似飞箭,直直坠入井中,眨眼不见了踪迹。
……
“方才那白影……是人是鬼?”
马君武揉了揉眼睛,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,“还是我瞧错了?”
既是枯井,便无停留的必要。
他牵了马正要转身离开,去别处寻水,身后的枯井却轰然炸响!
一道水柱冲天而起,哗啦淋了他满身。
马匹受惊,撒开四蹄疯跑起来。
“别跑!你这倔马!浑马!”
马君武拽紧缰绳,拔腿就追,“早先赶你不动,这会儿倒拼命跑!要跑也等我上去啊——慢些!人腿怎追得上马腿!”
他轻功虽好,追了一程也已气喘吁吁。
心知长久不是办法,便提气猛跃,终于翻身落上马背。
刚松口气,却见前方竟是断崖绝壁!此时勒马已然不及,眼看连人带马就要坠下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巨影忽自崖下腾起,不偏不倚将人马撞回崖上!
唳——
清亮鹤鸣划破长空,惊醒了恍惚的马君武。
他抬头望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