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眼下这小镇里什么都贵,价钱翻了几番,寻常走江湖的哪里负担得起。
不过朝廷终究管了吃住,更许诺在大会上露脸的好手能得封赏——白吃白住,有热闹可瞧,说不定还能挣个出身,这般算来,谁还会有怨言?江湖人图的,本就是个声势场面。
……
九连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,十步之外便只见白茫茫一片。
山道上马蹄声杂沓,混着人语脚步声,都是往华山去的。
能骑马的,不是名门大派的**,便是江湖上叫得出字号的人物;更多则是徒步而来的散客,他们虽武功**,却是这场盛会少不了的点缀——没了看客,戏唱给谁听呢?
一队僧人穿过雾霭缓缓前行。
灰袍的队伍里,三袭大红袈裟格外醒目。
风中扬起的旗面上,“少林”
二字墨迹沉厚。
此番武林大会由魏墉牵头,少林也给足了颜面,方丈心湖亲率心眉、心树两位师弟,并一百零八位罗汉堂**前来。
雾浓路险,心湖提气开声,浑厚的嗓音穿透雾气:“九连山道崎岖,前路恐有断崖深壑,各人须步步留神。”
他转向身旁,“二师弟,先遣几人往前探一探。”
心眉合十应下,当即点了三名**往雾深处去。
不过片刻,远处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响,如闷雷般滚过山道。
心树压低声音道:“师兄,听这山谷里的回音,对面少说也有上百号人。
咱们得当心些。”
心湖点了点头:“师弟说得是。
叫后头举旗的**往前靠,把咱们的旗号亮清楚,先报上家门。”
“是。”
心树转身对身旁一名**吩咐了几句,那**便策马奔向队伍中执旗的同门。
心湖眼中掠过一丝戏谑,转头看向身旁的点苍掌门一阳子,笑眯眯地问:“一阳子,你们点苍怎么不把旗子打出来?”
一阳子干笑两声,扭脸对徒弟马君武摆出一副正经模样:“君武啊,把咱们点苍的旗子举起来。”
马君武白眼一翻,嘟囔道:“师父,点苍满打满算就咱俩人,还举什么旗?这不是摆阔么!”
一阳子又回过头,对着心湖理直气壮道:“我们点苍小门小派,向来不爱张扬,用不着旗子。
倒是你们少林这样的大派,才需要旗号壮声势嘛。”
心湖忍着笑点头:“说得在理。”
一阳子悄悄瞪他一眼,低声啐道:“老和尚,你就爱拿我逗闷子。”
心湖也压低嗓子回嘴:“要不是你平日总拿我打趣,我哪会寻你开心?”
一阳子哼道:“好个得道高僧!尽是欺世盗名。”
心湖却一脸得意:“能叫人信了,那也是本事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互相拆台,倒显出多年老友般的熟稔与厚谊。
这时对面的人马也已赶到近前,一面大旗迎风展开,上头赫然绣着“崆峒”
二字。
对方望见少林旗号,当即有人率先开口——江湖规矩,晚辈见长辈、小派遇大派,总得主动招呼。
“原来是少林派的高僧!在下崆峒上官云龙,不知此番带队赴武林大会的是哪位大师?”
心湖合十还礼:“上官掌门有礼。
老衲心湖,携师弟心眉、心树前来赴会。”
上官云龙笑道:“能与少林同行上华山,是崆峒的荣幸。”
心湖亦客气道:“上官掌门言重了,少林亦深感荣幸。”
虽是出家人,但身为一派之主,这般人情往来、场面应酬,心湖早已娴熟自如。
上官云龙正待再客套几句,天边忽传来一阵清朗长笑。
“大师兄、二师兄、五师兄!”
“是小师弟!”
心湖、心眉、心树闻声皆露喜色,齐齐抬头望去。
只见半空云雾忽被破开一个窟窿,一道白衣身影自雾洞中翩然落下,衣袂如雪,姿态潇洒。
这般招摇惹眼的出场,除了魏墉,再没第二个人。
原来岳不群离去后,魏墉去后院道了别,便离开华山,直奔九连山来接应少林众人。
宁中则见他来到后院,左手牵着令狐冲,右手拉着岳灵珊,神情里藏着一丝紧张,又似有隐隐的期待。
她心里惴惴,怕魏墉按捺不住,失了约定,要她提早兑现那桩承诺。
她一个柔弱女子,还带着两个孩子要照料,倘若魏墉当真用强,她又能如何?除了顺从,似乎别无选择。
可没想到,魏墉只是向她道了声别,便转身走了。
宁中则松了口气,心头却莫名浮起一丝失落,甚至隐隐有些幽怨。
就这么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