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里逃生,他几乎想朝白鹤磕个头——这哪是鹤,分明是救命恩人!
心神稍定,马君武再看向那口井。
此时井中泉水喷涌不绝,早不是枯井模样。
冲天水柱之上,竟立着两道白衣身影。
一人神采英拔,一人清逸出尘,并肩而立,好似画中仙侣。
正是魏墉与白云飞。
白云飞唇边漾着清浅笑意,恍若山间初绽的芙蕖,声音轻飘飘的:“你脚程倒快,竟能跟得上小白。”
她口中的小白,自然是那只白鹤。
白鹤引颈长鸣一声,似有不平之意,仿佛在辩驳:我若当真发力,他哪里追得上?
倒真是只心高气傲的仙禽。
白云飞侧首瞥它一眼,目光温软:“知道啦,数你最能耐。”
白鹤这才昂首又啼一声,满是得意。
魏墉眉眼舒展,笑意温和:“姑娘的身法才叫绝妙。”
白云飞眼底掠过一丝讶然:“你怎瞧出我是女子?”
魏墉笑道:“姑娘玉质仙姿,气度清扬,岂是男子能有?”
白云飞垂眸看了看自己胸前,确是无法遮掩的起伏。
她初次离山,乔装本就生疏,被识破也不稀奇。
自幼随师父蓝海萍长在深谷,心思澄明如镜,不知世故曲折,说话便也直来直往。
“你追我作甚?”
魏墉原想说“为你容颜”
,可转念想到她未必懂得这“追”
字里藏着的另一层意味,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:“我见这白鹤神俊,更好奇能驭鹤之人,便跟来瞧瞧。”
“哦。”
白云飞未再多问,只含笑拭了拭额角:“被你追了这一程,倒有些渴了。”
她翻身落地,伸手掬起一捧清泉。
朱唇映着碧水,连饮水都自成风景。
魏墉随她一同落下,轻声道:“我也渴了。”
白云飞指向水柱:“水这样多,渴了便喝呀。”
魏墉走到她身侧,忽然抬起手指,轻轻点向她的唇畔。
白云飞察觉他并无恶意,便未躲闪。
魏墉指尖在她唇上微微一碰,眼里浮起几分戏谑:“我想喝这儿的水。”
白云飞既无羞恼,亦无气态,神色依旧平静,只眼中透出些许不解:“你这人真怪,放着满泉的水不饮,偏要喝我口中的?”
她虽这般说着,却未觉有何不妥,当真又接了些水含在口中,而后望向魏墉,示意他来饮。
魏墉自不推辞。
许是真渴了,他如此接连饮了四五回。
这一切都被远处的马君武看在眼里,看得他心头酸涩,忍不住出声:“我也渴了,能否……”
白云飞闻声便要再去接水,魏墉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独占:“这水,只我能这样喝。”
白云飞望着他霸道的神情,心尖莫名一颤,随即莞尔:“好,往后只喂你一人。”
魏墉的目光锐利如刀,冷冷扫向马君武。
马君武顿时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我觉着直接喝井水就挺好。”
他牵着马走到井边,打了半桶清水放在地上让马饮,自己则伸手捧了两口喝下。
喝完水,他忍不住瞥了白云飞一眼,心头莫名空落落的,仿佛原本该是自己的宝贝,一不留神就被人夺走了。
他的直觉并没有错。
若不是魏墉这阵风突然吹来,白云飞本该是他的命中良缘。
可惜魏墉一来,不但白云飞与他无缘,连蓝小蝶恐怕也不会再和他有半分牵扯。
不知那句“你留在我体内的东西,我会用内功逼出来”
的惊人之语,蓝小蝶日后会不会对魏墉说出口。
白云飞轻声问:“你还渴吗?若渴,便再喝些。”
她面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。
魏墉握住她的手,含笑摇头:“不渴了。”
“嗯。”
白云飞应了一声,话音里却透出淡淡的失落。
莫说魏墉,就连情窦初开的马君武也听出来了。
他心里那个羡慕啊!
要是自己有魏墉这般本事,哪怕师父一阳子欠债不还,他也绝不愁娶不到媳妇!
魏墉忽然松开了手,白云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,眸中浮起忧色。
谁知下一刻,魏墉手臂一揽,将她纤腰搂住,语气霸道却温柔:“其实方才那事,不喝水也能做。”
白云飞眼睛倏地亮了:“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
魏墉低头,缓缓向她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