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话，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，只悄悄朝岳灵珊与令狐冲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，含糊道：“一命换一命，未必是有人死……也可以，是有人生。”
“不一定有人死……也可以有人……”
宁中则未将话说完，却已全然明白了。
为了岳不群，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交出自己的性命。
但眼下要的不是她的命，她反而迟疑了。
逍遥公的心思，她方才并非毫无察觉。
听到那句“一命换一命”
时，心头虽掠过一丝黯然，可既然事实真如自己所料，她也实在欢喜不起来。
“用一条新的性命，换你的命？”
“正是。”
岳不群点了点头，神情痛楚：“师妹，我还是等死算了。
待我走后，你好好照料冲儿与珊儿，尤其要用心栽培冲儿……将来振兴华山派的重担，只怕要落在这孩子肩上了。”
短短几句言语之间，岳不群已接连使出了苦肉计、以退为进、欲擒故纵。
倘若他是个女子，恐怕早已是绿茶中的魁首。
就算放进《甄嬛传》那样的戏码里，也定能活到最后，甚至成为最终的赢家。
果然，岳不群的话起了作用。
原本还在迟疑的宁中则，此刻语气坚定起来：“师兄，我不会让你死的。
我这就去见公爷，答应他的条件，求他救你。
我离开以后，冲儿和珊儿……便托付给你了。”
宁中则之所以应下，首要自然是为了救岳不群的性命，心底却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愿。
只是这丝情愿，终究能被理智牢牢压住。
见宁中则转身要走，岳不群忽然伸手拉住她，满面痛色：“师妹，不如让我死了罢……我实在承受不起你为我付出这般代价。”
宁中则轻声安慰：“师兄，华山派可以没有我，却不能没有你。
只要将来你能重振华山声威，我付出再多，也都是值得的。”
岳不群颓然松手，满面羞惭：“师妹，都怪我武艺不精，才落到如此境地……”
“师兄不必自责。
你且照看冲儿他们，我去去前厅便回。”
宁中则温柔一笑，步履轻盈地朝前厅走去。
岳不群望着她渐远的背影，眼底先掠过一抹愧疚，随即却被冰冷而灼热的光芒取代。
莫说是为了活命，即便只为了一部绝世秘籍，他也未必不能将宁中则推出去。
振兴华山派早已成了他心头执念，说是走火入魔，亦不为过。
……
前厅之中，魏墉正慢品清茶。
脚步声自远处传来，他放下茶盏，抬眼望去。
只见宁中则缓步走近，一双美目里凝着决绝，又隐约藏着一缕难以察觉的羞意。
魏墉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，轻声唤道：“岳夫人。”
宁中则在距他五尺之处停下，不卑不亢道：“公爷，只要我应下你的条件，你便肯出手救我师兄，是么？”
“不错。”
魏墉点头，含笑说道：“我不但会医治岳掌门，作为补偿，还会告知他一处绝世秘籍的藏匿所在。”
宁中则重重应道：“好！公爷，我答应你。
不过……须等我师兄痊愈，且拿到那部秘籍之后，我方能履行承诺。”
魏墉语气平淡：“岳掌门的伤，我可以治好；秘籍的下落，我也可以相告。
但能否取得秘籍，便要看岳掌门自己的本事与造化了。”
宁中则低声应道：“待师兄康复之日，我便兑现诺言。”
魏墉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说道：“宁儿，若是你想等眼前这桩麻烦事了结，再兑现答应我的事，倒也无妨。
不过在那之前，你得先唤我一声好哥哥才行。”
宁中则脸颊顿时飞上红云，低声道：“公爷，请您庄重些。”
魏墉却仍是那副嬉笑模样，说道：“总得先熟络些才好，免得真到了那时，彼此生分，反倒束手束脚。”
“我……我去请师兄过来治伤。”
宁中则的脸更红了，慌忙转身就朝后院走。
也不知是脚步太急，还是心绪纷乱，她竟踉跄了一下，险些绊倒。
那模样，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。
……
后院之中。
宁中则站定，深深吸了几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她抬手碰了碰自己仍有些发烫的脸颊，不知怎的，竟低声脱口而出：“真是冤家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便愣住了。
魏墉方才那般轻佻的言语举止，她非但没有动怒，心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