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危局,便造一个危局;身子骨太硬朗,那就让他“病”
到绝处。
岳不群原本只受了些内伤,调息两日便能痊愈。
魏墉却暗中动了手脚,让那点轻伤陡然加重,直逼性命关隘。
如今除了魏墉出手,岳不群必死无疑。
这样一来,一命换一命的局,就成了。
公平。
合理。
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岳不群脸色发白,急声道:“公爷既看得出在下伤势,定然有救治之法!恳请侯爷施以援手!”
他不是贪生怕死,只是若自己死了,华山派——或者说气宗一脉,恐怕真要就此断绝。
魏墉微微一笑:“岳掌门,我能救你,还能指给你一处绝世秘籍的所在。
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
岳不群一听不仅能活命,更有秘籍可得,简直如天降洪福,连忙追问:“什么条件?”
魏墉语气平淡:“一命换一命。”
岳不群毫不迟疑:“从今往后,在下的性命便是公爷的!”
他心想,魏墉救他性命、赠他秘籍,自己这条命归了对方,也是应当。
这般想倒也不算全错——毕竟整个华山派里,也只有他岳不群对魏墉还有些用处。
宁中则武功远不如他,魏墉要她何用?总不至于……是为了让她生孩子罢?
这最不可能的答案,偏偏就是**。
魏墉听了,眼底掠过一丝嫌弃。
谁稀罕你一个大男人的命?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?若你非要塞过来,我倒不如不治,顺手接下华山派这个摊子还省事些。
他轻抿了口茶,缓声道:“岳掌门的性命,我并不感兴趣。”
岳不群怔了怔:“那侯爷是对谁的性命感兴趣?只要在下能力所及,定不让侯爷失望。”
他又想岔了,以为魏墉是要他去取谁的性命。
若是熟悉魏墉为人,此刻早该猜到他的心思,可岳不群对魏墉一无所知,只能按常理揣测。
魏墉放下茶盏,笑意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岳掌门人称君子剑,没想到杀气也这般重。
一命换一命,未必是要谁死——也可以是谁生。”
“生?”
岳不群喃喃重复,眉头渐渐拧紧。
岳不群的脑子转得飞快,一下子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。
有人生——那便是有人要出生;有人出生,自然离不开女人。
女人……华山派上下,算得上“女人”
的,恐怕只有宁中则一个。
岳灵珊还小,只能算女孩。
这么一想,岳不群顿时明白了魏墉话里的意思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心里开始权衡。
自己不能死。
宁中则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。
更何况,华山派的复兴大业还未完成,他怎能就此倒下?
更让他在意的是,魏墉还提到了一部绝世秘籍的下落。
对岳不群而言,绝世秘籍的**,远比宁中则来得更重。
汝之蜜糖,彼之**。
魏墉正是怕岳不群宁可玉碎不为瓦全,才特意抛出这个条件。
反正那辟邪剑谱注定与岳不群有缘,不如早些送到他手上。
岳不群抬起头,神色肃然:“若我答应以命换命,公爷不仅会救我,还会告知那部绝世秘籍的所在?”
魏墉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
岳不群不再犹豫,干脆道:“好,我答应侯爷。”
说罢他站起身,径直向后院走去。
刚走两步,他又停下脚,声音里透出几分苦涩:“往后……还请侯爷善待我师妹。”
魏墉沉声应道:“岳掌门放心。”
“侯爷稍候。”
岳不群再次迈步,脚步比先前更加坚决。
为了华山派的将来,他什么都能舍弃,什么都能牺牲。
林平之那一刀,是为**;左冷禅那一刀,是为争权。
唯有岳不群这一刀,是为了华山——不是为了他自己。
就算后来他当上五岳掌门,手握大权,那也不过是复兴华山途中顺便得来的。
说到底,他是个纯粹的人。
一生所为,皆系华山。
他早已把自己全然献给了这座山门。
……
后院里头,令狐冲正陪着岳灵珊玩耍,宁中则站在一旁,眉眼温和地望着他们。
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,见是岳不群走来,脸上便漾开温柔的笑意。
“师兄,逍遥公已经走了?”
岳不群轻声说:“还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