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离开华山派正院后,并未下山,反而转道往思过崖行去。
自当年气剑两宗那场惨烈内斗后,风清扬便一直隐居在思过崖。
此番阿飞与风清扬比剑,亦定在此处。
掌控华山派固然重要,但若能请回风清扬师叔重归剑宗,气宗又何足为虑?唯有剑宗,方是华山正统!
待走得远了,封不平忽然身形一晃,弯腰咳出一口淤血。
成不忧与丛不弃急忙上前搀扶,连声问道:“师兄,可还撑得住?”
封不平抹去唇边血渍,摇了摇头:“无妨。
气宗的紫霞神功果然了得……难怪当年师父与师叔他们会败。”
这话里多少有几分为自己开脱的意味——当年长辈皆曾败于气宗之手,今日我败了,也不算丢人。
自然,他更想点明的是:紫霞神功,确非寻常。
丛不弃怒气冲冲道:“待我们寻到风师叔,求他老人家点拨几招剑法,定能叫那岳不群一败涂地!”
连他们之中最强的封不平都敌不过岳不群,旁人再上前也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封不平闻言眼神骤然亮起,精神一振:“说得对,我们这就去寻风师叔!”
这些年来,他如同一个撑起全家的长辈,不仅要维持剑宗存续,更心心念念着如何光大门户,其中辛酸苦涩,唯有自己知晓。
如今忽然有了可以倚仗的长辈,心底积压的委屈竟如潮水般翻涌而上。
谁心里不曾住着一个想依靠他人的孩子呢?
……
华山派内。
宁中则见岳不群久久站在原地不动,急忙走近他身旁,轻声唤道:“师兄。”
“噗——”
岳不群猛然吐出一口鲜血,气息急促地说道:“封不平的剑法确实厉害!幸好他尚未练到圆满之境,否则今日落败的便是我了。”
此时的封不平比原本命运中早十多年回归华山,他的狂风快剑仍有极大的精进余地。
而岳不群的紫霞神功也不过初成不久。
因此这一战,说到底仍是公平较量。
令狐冲拉着岳灵珊奔到近前,嗓音里已带了哽咽:“师父,您伤得重吗?”
岳灵珊一双明澈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,楚楚可怜地嚷道:“我不要爹爹死!”
岳不群抬手轻抚女儿的头发,目光慈爱:“珊儿别怕,爹爹不会死的。”
他随即看向令狐冲,微微一笑:“冲儿,师父无碍。”
可他眼底却悄然燃起一簇炽热的火苗——那是对于绝世武功的深切渴望。
倘若他修炼的是葵花宝典或辟邪剑法,击败封不平岂非轻而易举?
更何况风清扬重现江湖,对剑宗自是莫大喜讯,对气宗却无异于灭顶之灾。
若那位前辈真亲临华山,岳不群恐怕只能拱手让出掌门之位。
一念及此,他对绝世神功的渴求愈发灼烈。
绝世神功!
我定要得到绝世神功!
恰在此时,一道身影翩然落在岳不群面前。
来人一袭白衣胜雪,手中折扇轻摇,眉目清俊如画,周身气度飘逸出尘。
宁中则望见此人,心口没来由地微微一颤,颊边泛起薄红。
她虽读书不多,却也想起一句诗来:
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岳灵珊天真地仰头叫道:“是神仙下凡啦!”
令狐冲笑着摇头:“小师妹,这不是神仙,是位绝世高手。”
年长一岁终究多一分见识,令狐冲已能略辨深浅。
岳不群将来人细细打量一番,心底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。
如此风采夺目、举止潇洒的人物,普天之下恐怕唯有那位——
他当即拱手问道:“在下华山派掌门岳不群,不知阁下尊姓大名?”
白衣人合扇还礼,含笑答道:“逍遥公、少林首座,魏墉。”
岳不群与宁中则连忙躬身行礼,恭敬道:“拜见公爷。”
魏墉衣袖轻拂,温声道:“岳掌门、岳夫人不必多礼。”
岳不群侧身让路,抬手做引:“公爷,还请入内奉茶。”
如今的华山派,门庭冷落得只剩寥寥四人,却依然在江湖中占着一席之地,旁人多少还肯给几分薄面。
这面子一来是靠岳不群与宁中则一身不弱的功夫撑着,二来更是因为岳不群处世圆融,待人接物从无疏漏。
江湖上的情面本就是互相给的,他敬人一尺,人自然敬他一丈。
“好。”
魏墉应了一声,背脊挺得笔直,大步跨进厅中,径直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。
宁中则眉头微蹙,正要上前,却被岳不群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