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中则眼中掠过一丝疑惑——客人未走,师兄怎会来后院?
但她随即就明白过来。
“师兄,我去厨房准备饭菜。”
让贵客独自在前厅等着,岳不群特意过来,多半是要吩咐她张罗饭食。
宁中则与岳不群自幼一同长大,自认为了解他的性情。
可她并不知道,在岳不群心里,华山派的分量胜过一切。
不止他自己能牺牲,连妻子、女儿,也一样可以拿来交换。
岳不群忽然伸手拉住她,声音依然很轻:“师妹,不必做饭。”
宁中则柔声问:“那师兄怎么让逍遥公独自在前厅,自己到后院来呢?”
岳不群目光游移,声音也透着几分不自在:“没什么……真没什么事。
只是忽然惦记你们,便过来瞧瞧。
师妹,你陪着珊儿与冲儿吧,我回去陪逍遥公说说话,稍后便送他下山。”
他转身欲走,宁中则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,语气坚定:“师兄,你向来行事周全,绝不会无故怠慢客人,更何况是逍遥公这般身份的贵客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你告诉我。
你我既是夫妻,无论什么难关都该一同面对。”
岳不群嘴唇动了动,仍坚持道:“师妹,真的无事。”
他素来擅长揣度人心,何况是朝夕相对的妻子。
这番以退为进,反而让宁中则更加放心不下。
他越是沉默,她便越要追问。
“师兄,你定然有事瞒我!”
宁中则攥紧他的袖口,神色决然,“你若不说,我便不让你走。
纵是天大的事,我或许无力分担,但你说出来,心里总会轻快些。
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。
这些年来你为振兴华山派吃了多少苦,从来都是一笑置之,不曾有半分失态。
江湖中人敬你为‘君子剑’,正是因你持重守礼。
可今**却失了分寸,这定是关乎华山派存亡的大事。
师兄,我亦是华山派一员,肩上同样担着这份责任——你告诉我!”
“唉……”
岳不群长长叹了口气,笑容里透出几分疲惫与无奈:“师妹,你随我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
宁中则点头,转向令狐冲道,“冲儿,你照顾好师妹,我与你师父商议些事情。”
令狐冲朗声应道:“师娘放心,我定会护好师妹。”
岳灵珊也乖巧道:“娘,您和爹去忙吧,我会好好听师兄话的。”
宁中则望着两人,面上泛起慈和的笑意:“都是好孩子。”
岳不群看着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
若非气宗已到存亡关头,他又何尝愿意以命相搏?纵然将来世事变幻、身不由己,此时的他终究还是个血性男儿。
他虽工于心计,却从不愿将这般手段用在至亲身上。
只是时势逼人,往往由不得选择。
男子汉肩上扛着太多重担,有时候所能做的,也唯有忍下屈辱、曲折求全。
能屈能伸,方是真丈夫。
……
宁中则拉着岳不群走到廊角,温声道:“师兄,这儿没有旁人,你说吧。”
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?见她目光殷切,岳不群沉默片刻,终于低声开口:“方才与封不平比剑,我受了极重的内伤……若不及时医治,只怕活不过三日。”
宁中则的脸色骤然一僵,随即急切道:“师哥,封不平的功夫与你相差无几,怎会把你伤到这般地步?莫非……他使了阴招?”
岳不群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:“封不平并未用手段,是我自己功夫未到家。
他的剑气里藏着一股阴寒劲力,比试之时,那寒气便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我的经脉,如今正在损耗我的根基。”
宁中则静了片刻,轻声问:“这寒气侵体的事……恐怕不是你自己发觉的吧?”
“不错。”
岳不群坦然承认,“是逍遥公瞧出来的。”
宁中则既已问出口,心中便已料到了七八分,岳不群也无意隐瞒。
何况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,眼下情势正顺着他的盘算一步步展开。
宁中则直接问道:“逍遥公要什么条件才肯救你?”
她心思转得极快:既然岳不群的伤是魏墉点破的,魏墉必然有治法;眼下岳不群不去治伤,反到后院里来,说明魏墉不会平白出手;岳不群将魏墉独自留在大厅,自己过来,意味着那条件他一人决定不了。
他是华山掌门,派中诸事皆可做主。
唯有一事,他做不了主——那便是与她宁中则相关的事。
她的武功尚不及岳不群,魏墉自然不是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