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气宗自身也已元气大伤,若真将剑宗赶尽杀绝,只怕华山一脉便要油尽灯枯。
更何况风清扬尚在人间——倘若剑宗之人全数死绝,这位第一高手难保不会一怒之下,将气宗也屠戮殆尽。
气宗须念同门之谊,风清扬又何尝不是?
若他当真杀尽气宗,华山派便等于从此绝户了。
岳不群眼中掠过一丝幽光。
《葵花宝典》与《辟邪剑谱》,皆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至高武学。
《葵花宝典》早已落入日月神教之手,以他眼下之力,绝无夺回的可能。
但福威镖局这些年日渐衰微,那《辟邪剑谱》……或许尚可图谋。
……
正当此时,一向清寂的华山派山门前忽然人声嘈杂。
一群人手执长剑,气势汹汹直闯而入。
岳不群目光一凝,瞬间锐利如针——
那些人手中所握,分明是华山派独有的制式长剑。
五岳剑派剑法各有千秋,所用长剑也形制各异:
恒山剑轻灵柔韧,衡山剑身带微弧,嵩山剑无锋而尖利,泰山剑沉厚稳重,华山剑则薄刃锐利、寒光逼人。
既持华山剑,自是华山派之人。
如今的华山派早已式微,不过仗着往日声名勉强支撑,在江湖中实则已沦入三流之列。
也正因如此,绝不会有人冒充华山**。
那么这群自山下而来、手持华山剑的人,便只可能是当年出走的剑宗旧部了。
剑宗此时重返华山,意图再明显不过——他们要重掌华山门户。
为何早不来、晚不来,偏偏选在此时?
无非是因为风清扬。
这位昔年剑宗第一高手,纵是气宗鼎盛之时,亦无人能出其右。
他的再现,无疑给了剑宗**最大的倚仗。
倘若剑宗重掌华山,风清扬难道会冷眼旁观?
当年剑气内斗他未曾插手,可若是剑宗再度执掌门户,他真能无动于衷?
正因如此,封不平才领着剑宗众人,浩浩荡荡重回华山。
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,双双举步迎出厅外。
终究是同门,礼数不可废。
岳不群面上含笑,拱手一揖:
“岳不群在此,见过诸位师兄师弟。”
举止从容,言辞温雅,果真不负“君子剑”
之风。
走在最前头的封不平将岳不群从头到脚扫了一眼,语气森冷:“岳不群,今天我领着剑宗众人回来,就是要重掌华山。
你若是明白事理,就自己退位。
否则,别怪我们不顾往日同门的情分!”
话已说到这个份上,岳不群自然不能示弱。
他神色平静,缓缓开口:“封师兄,说到底你我都是华山**,自相残杀,折损的终究是华山派的根基。
不过师兄若真想坐这掌门之位,倒也简单。
你我单独比试一场,胜者便是华山掌门。
师兄意下如何?”
岳不群这一手可谓精明。
眼下剑宗人多势众,气宗却只剩寥寥数人,双方实力悬殊。
倘若封不平不顾江湖规矩直接围攻,岳不群与宁中则只能带着令狐冲和岳灵珊仓皇退走。
想当年气宗何等风光,如今竟只剩四人,实在令人唏嘘。
见封不语迟迟不答,岳不群嘴角微扬,轻声道:“当然,师兄若是心中没底,也可以倚仗人多,不必讲究什么江湖道义、礼义廉耻。”
这激将法算不得高明,却恰恰戳中剑宗众人的自尊。
不仅封不平面色一沉,连一旁的成不忧与丛不弃也按捺不住。
成不忧咬牙道:“师兄,何必您亲自出手?对付岳不群,我一人足矣。”
宁中则此时温声接话:“师兄说得是,兵对兵,将对将。
若是旁人上场,便由我来应对。”
她话音柔和,却将成不忧的轻视原样奉还。
女子争执,天生便多三分机锋。
“你——”
成不忧瞪向宁中则,正要反唇相讥,却被封不平抬手止住。
“师弟,稍安勿躁。”
封不平目光如剑,“我若连岳不群都胜不过,又有何颜面执掌华山?”
封不平在剑宗威望极高,此言一出,所有剑宗**顿时静了下来。
令狐冲抱着岳不群的长剑小跑上前,兴奋道:“师父,您的剑!”
岳不群接过长剑,顺手揉了揉令狐冲的发顶。
宁中则牵起令狐冲与岳灵珊,退至厅门边。
剑宗众人在成不忧与丛不弃的示意下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