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不群朝她递了个眼神,示意不必着急,自己则安然在次座落座。
能屈能伸,忍得一时之气——岳不群这样的人,若不崛起,倒显得天道不公了。
……
宁中则转身出了大厅,不多时便托着茶盘回来,将两盏茶分别摆在魏墉与岳不群手边。
岳不群向她使了个眼色,宁中则心领神会,柔声对一旁的两个年轻人道:“冲儿、珊儿,随我去后院吧。”
令狐冲与岳灵珊很是听话,乖乖走到她身旁。
宁中则领着两人往后院走去,岳灵珊忽然回过头,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,朝魏墉挥了挥手:“叔叔再见!”
“叔叔?”
魏墉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,也朝她摆了摆手,声音轻柔:“珊儿再见。”
他目光在宁中则侧脸上停留一瞬,接着道:“要不了多久,你这称呼恐怕就得改一改了。”
宁中则听见这话,不知怎的耳根一热,脸上泛起薄红,赶忙拉着岳灵珊和令狐冲匆匆离去。
魏墉望着她匆匆的背影,眼中掠过一丝深藏的玩味。
厅里只剩二人,说话便无需再绕弯子。
岳不群看向魏墉,含笑问道:“公爷亲自驾临华山,不知有何指教?”
他态度摆得极低,笑容也堆得殷勤,礼数上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魏墉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叶,笑道:“朝廷不久要在华山办一场武林大会,推选武林盟主。
我特意来跟岳掌门打声招呼。”
华山虽是华山派的地界,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朝廷真要用地,原本不必知会谁。
魏墉却亲自上门,给足了岳不群面子。
岳不群只当他是看重华山派往日声名,却不知这“面子”
不过是层幌子——魏墉此来,真正的缘由,是宁中则。
在魏墉看来,拯救天下那些未曾真正幸福过的女子,简直是他义不容辞的使命。
宁中则跟着岳不群,何曾过过几天舒心日子?年轻时辅佐丈夫重振华山,辛辛苦苦带出一批**,转眼人已到中年。
虽说风韵犹存,可最好的年华早已悄然而逝。
更可惜的是,她付出这般多,却仍未熬出头。
本以为华山派渐渐走上正轨,她能稍稍轻松些,谁知……
岳不群为了华山派的未来早已不顾一切,修炼辟邪剑谱时那一刀斩得毫不犹豫。
他与宁中则之间,从夫妻成了姐妹,宁中则正值盛年却被迫守了活寡。
即便如此,她仍旧默默扶持岳不群,维护他的声名,直到最终含怨而终。
这样一个娴静聪慧、温柔体贴的女子,魏墉又怎忍心看她受这般苦楚?
得救她。
非救不可。
岳不群听见“武林盟主”
四字,眼底掠过一丝灼热。
好在他尚有自知之明,连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都坐得勉强,更不必提统御整个武林了。
不过武林大会既然设在华山,华山派自然也脸上有光——就像村里办了场奥运会,任谁都会觉得光彩照人。
岳不群躬身道:“若是公爷有用得上华山派的地方,岳某必当竭尽全力。”
魏墉微微颔首:“好,日后若需岳掌门相助,我绝不客气。”
难得遇见一位朝廷重臣,岳不群自然想多攀些交情。”公爷,华山派虽只有粗茶淡饭,倒也有些山野风味。
公爷若不嫌弃,不如留下用顿便饭?”
魏墉却端详着岳不群,轻声说:“吃饭不急,但岳掌门的身体……却很急。”
岳不群一怔:“公爷此话怎讲?”
魏墉语气平淡:“岳掌门是否刚与一位功力相仿的对手交过手?”
“正是。”
岳不群眼中闪过惊疑。
封不平早已离去,魏墉怎会知晓?
魏墉沉声道:“那人剑法凌厉迅疾,剑气中藏着一股阴寒之气,能在不知不觉间渗入经脉,暗中损耗生机。
若不及时化解,不出三日,必有性命之危。
倘若岳掌门已将紫霞神功练至大成,或可抵挡这股寒气。
可惜……岳掌门如今不过小成境界。”
岳不群勉强笑道:“公爷说笑了吧?岳某并未觉得身体有何异样。”
魏墉却笃定道:“我说有,便一定有。
你且依次按压云门、俞府、璇玑三处穴位,看看是何感受。”
岳不群虽不信,却不好驳对方面子。
他先轻按云门、俞府,果然毫无感觉,心中更觉魏墉只是信口开河。
可当指尖触到璇玑穴的刹那,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窜起,疼得他几乎从椅上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