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皇帝眼中露出赞赏:“公私分明,朕就欣赏你这样。”
魏墉心里却暗笑:说是一家人,可开口闭口还是“朕”
,分明时时端着皇帝的架子。
真当自家人,该说“我”
才对。
面上他却只轻声道:“陛下,前几日太后还提起,要择个吉日让臣与云罗完婚。”
一提这事,正德皇帝那随性的脾气便显出来了。
“明天就是好日子!朕让人准备准备,你与云罗明日便成婚。”
魏墉迟疑道:“陛下,是否要让钦天监先算一算时辰?”
正德皇帝一扬下巴:“钦天监那帮人整天神神道道的,让他们挑日子,说不定得等上半年一年。
你马上就得去张罗武林大会,临走前必须把婚事办了。
何况朕是天子,金口玉言!朕说明天是吉日,谁敢说不是?”
魏墉转念一想,这话也没错。
皇帝说了算,毕竟他最大。
……
第二天。
华盖殿里里外外铺满红绸,恍如一片赤色的海。
郡主出嫁,自然以红为喜。
处处皆是热闹气象。
正德皇帝与皇后端坐乾清宫御座之上,将册封云罗郡主的金册交到册封使手中。
册封使跪接盛放金册的托盘,起身走向华盖殿。
殿内,云罗郡主头戴九翚四凤冠、身着深青翟衣,静静等候。
她向来活泼好动,但在这样的大日子里,竟也显出几分难得的娴静模样。
册封使在华盖殿展开金册,朗声宣读。
云罗郡主依礼跪拜谢恩,随后移步至乾清宫,向正德皇帝与皇后叩首行礼。
婚期定得急促,原本该单独举行的郡马受诰之礼,便只得与郡主的册封同日进行。
此番仪式由太师主持。
照旧例,皇帝本应亲赐郡马朝服仪仗,奈何正德皇帝实在抽不开身,索性将妹妹的册封礼一并安排在宫中办理——到底是亲兄妹,行事便少了许多虚礼。
该给郡马的一样未少:银交椅、脚踏、银水盆、骨伞、牙仗、鞍笼……诸般器物依次陈列。
太师立于殿中,展开诏书,肃然念道:“夫妇之道,人之大伦。
婚姻以时,礼之所重。
帝妹下嫁,必择勋旧为婚,此古今通义也。
朕今命尔魏墉为郡马都尉。
尔当坚夫道,毋宠毋慢,永肃其家,以称朕亲亲之意。”
魏墉谢恩后,翻身上马,径直往宫中迎亲。
时辰紧迫,许多繁文缛节尽数省略。
他虽非头回成婚,但如此皇家规格,倒是初次经历,也算添了番新见识。
自宫中接出云罗郡主,仪仗便转向逍遥公府。
这府邸原是皇帝私宅,如今换了匾额,权作新婚之居。
府内丫鬟仆役、家具陈设早已备齐,唯独大门新漆了一遍——依大明规制,王府正门可用“红漆金涂铜钉”
,公主府则只许“绿油铜环”
。
公主府的厅堂不得超过九间十一架,正门不得逾五间七架。
所谓“间”
,指柱与柱之隔;“架”
,指梁上檩条之数。
九间即十柱,十一架即十一檩。
九五之数,唯皇室可用,常人擅建,便是重罪。
回到府中,行礼如常:拜天地,入洞房。
洞房内,云罗郡主顶着大红盖头,静**在床沿。
平日那般风风火火的性子,此时竟收敛得端庄温婉。
她与魏墉虽早如老夫老妻,此刻仍不免心跳微促——从前至多是同居相伴,今日起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。
云罗性子虽不喜屈居人下,但在魏墉面前,她却甘愿放下身段。
魏墉待她,从来能容能让,可进可退。
如今这场婚事由帝后亲证,在大明疆域内,她便是魏墉明媒正娶的正妻。
既是正妻,地位自然不同。
她心底悄悄冒出一点想当“大姐大”
的念头——纵然本事不算出众,可出身皇家的底气总归是足的。
只是转念一想,魏墉终究不会久留京城。
那点刚刚冒头的念头,便又被她自己按了回去。
房门被推开又合拢,魏墉踏进屋里,声音里带着灼人的温度:“郡主,你的郡马来赴约了。”
云罗听见这话,心头轻轻一抖。
今晚怕是又要撑不到天亮了。
……
华山山道上近来格外热闹。
小岳灵珊仰起脸,扯了扯父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