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女子眼含笑意,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旁。
“这般精彩的对决,光看着未免可惜。”
魏墉笑着,往每人手心放了一把瓜子,温声道,“边吃边看,才有滋味。
吃完了再问我要。”
女子们眼中掠过一丝无可奈何,随即响起一片细碎的嗑瓜子声。
有趣的是,她们嗑了半天,自己却不吃,只将一粒粒饱满的瓜子仁全递到魏墉手里。
温柔乡里恩情最难消受。
魏墉自然不好推却,接过瓜子仁,又给每人补了一把,轻声道:“自己尝尝。”
那厢唐伯虎与夺命书生已过了数十招。
夺命书生忽寻得一线空隙,剑光疾闪,竟将唐天豪以寒铁所铸的枪头削断。
他故意卖个破绽,诱唐伯虎使出唐家霸王枪的绝技——回马枪。
当年唐天豪正是败在枪头被折,临终前特铸这寒铁枪头,以防重蹈覆辙。
唐伯虎一直小心提防,对寒铁枪头也颇有信心。
谁知夺命书生手段如此狠辣,连寒铁亦能斩断。
而他早算准,为报父仇,唐伯虎见到破绽,十有**会使出那招回马枪。
一切都按照夺命书生预料的那样发展,唐伯虎抓住了他招式间的空隙,一记回马枪直刺而来,正中心口。
夺命书生抬手便攥住了枪杆,脸上尽是胜券在握的讥诮,扬声道:“唐伯虎,你爹当年就够蠢,你比你爹还要蠢上三分!明知这枪没有枪头,还非要硬捅!一根光秃秃的木棍,难道还能要了人的性命不成?简直荒唐!”
“谁告诉你,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?”
唐伯虎眉梢微动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顽劣的笑意。
他松开了握枪的手,甚至还有余暇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枪杆的末端。
枪身随之一震,夺命书生只觉得心口处猛然炸开一阵剧痛。
他慌忙撒手,低头看去,胸前雪白的衣料已然被迅速洇开的鲜血染红。
那截没有枪头的枪杆,竟已深深没入他的躯体,不仅刺了进去,更是洞穿心脏,连带着一簇红缨从他后背透了出来。
唐伯虎这一枪快得犹如电光石火,刺入时夺命书生甚至未曾立刻察觉。
加之他自以为胜局已定,心神激荡,直到枪杆震颤传递来可怕的实感,疼痛才姗姗来迟。
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被刺穿,夺命书生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与强烈的不甘。”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!”
“有什么不可能?”
唐伯虎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冷淡:“我这手回马枪,从小便是用这无头之枪练的。
不知刺出过几万几十万次,十八岁那年,便能将枪杆扎进坚硬的青石之中。
当年我父亲败在此招之下,今日,我便用这无头枪,了结你的性命。
安心上路吧。”
他眼中寒芒一闪,右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拧,夺命书生的心脏顿时被绞碎。
夺命书生口中涌出鲜血,目光迅速涣散,身躯僵直地向后倒去。
……
啪、啪、啪……
魏墉将手里最后几粒瓜子仁丢进嘴里,用力地鼓起了掌,声音因咀嚼而有些含糊:“精——彩!真是精彩!可见没有枪头,照样能捅死人。”
唐伯虎走到魏墉面前,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,言辞恳切又充满感激:“此番能替先父雪恨,全仗侯爷鼎力相助。
日后侯爷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,只要力所能及,定不推辞。”
他的话实实在在,只承诺能力范围之内的事,并未夸下什么赴汤蹈火、万死不辞的海口。
魏墉伸手将他扶起,笑道:“唐兄不必如此客气。
你此番前来,本就不是为了一己私仇,而是为了家国大义。
宁王图谋不轨,你我一同深入龙潭虎穴,历经艰险,终将其擒获。
**,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。”
既报了仇,又立下大功,谁能不心生快意?魏墉给足了面子,唐伯虎自然也知情识趣。
唐伯虎当即谦逊道:“全是侯爷谋划周详,指挥若定,我不过是从旁出了些微末力气而已。”
事情大致如此,唐伯虎不过是顺路了结一桩旧怨。
魏墉伸手拍了拍唐伯虎的肩,含笑说道:“唐兄不必挂心,你的功劳我自会一五一十禀报皇上。
你这般才学,正该为陛下效力,替大明江山尽心。”
唐伯虎听得心潮澎湃,连忙躬身:“全仗侯爷栽培。”
常言道,学了一身本事,总要寻个明主施展。
读书人谁不怀着一腔抱负?越是才情出众,那份志向便越是壮阔——立天地正气,安百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