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宁王直到确认魏墉不在近旁,才敢把脑袋从土坑里抬起来。
只见他满面尘灰,嘴角还挂着血丝,模样狼狈不堪。
他扭头看向魏墉,见对方正笑吟吟望着自己,心头一紧,慌忙喊道:“魏墉,你不能杀我!我有丹书铁券护身!”
“哦?”
魏墉嘴角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,抬手便朝旁边那座样式奇特的石雕凌空一掌。
石雕应声碎裂,化作一地残渣。
宁王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那堆碎石,满脸不可置信。
丹书铁券藏于雕塑之中,这事唯有他一人知晓。
当年雕完这石像的工匠,早已被他灭口。
可魏墉偏偏就知道秘密藏在石像里——难道……是那工匠的冤魂前来索命,把藏匿之处告诉了魏墉?
以宁王的心思,只能想到这般解释。
魏墉两手一摊,笑容轻松:“现在,没有丹书铁券了吧?我若此刻杀了你,再禀报皇上说你事败自尽,想必陛下也不会深究。”
宁王脸色霎时惨白,双膝发软,“扑通”
跪倒在地,哀声求饶:“侯爷饶命!饶命啊!”
魏墉缓步走近,伸手将宁王扶起,还替他拍了**上的尘土。
“王爷这般大礼,我可受不起。
方才不过是说笑罢了。
您身为皇室宗亲,即便犯下大逆之罪,是杀是罚,也须由陛下圣裁。
我岂敢擅自处置?”
“说得好听!刚才要杀我的时候,可半点不像玩笑!”
宁王心底暗骂,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,只堆满讨好的笑。
性命攥在别人手里,自己又贪生怕死,除了装孙子,还能如何?
“侯爷与云罗郡主两情相悦,说起来也算半个皇亲,自然有资格代陛下决断些事务。”
宁王赶忙奉承。
魏墉面露得色,嘴上却谦道:“王爷太过抬爱了。”
“句句出自真心。”
宁王答得恳切。
拍马屁哪是什么技艺,不过是求生本能。
需要时,人人皆能无师自通。
往日都是旁人巴结宁王,他何曾需要讨好别人?可如今对魏墉说起奉承话,竟流畅自然,毫无滞涩。
或许听得多了,自己也成了个中好手——久病成良医,惯听成善拍。
魏墉轻轻一笑,忽然问道:“王爷,如今可还想举兵起事么?”
宁王脸色骤变,慌忙躬身道:“侯爷教训得是,小王已经知错了。
陛下圣明烛照,哪里是我这等愚昧之人能够企及的。”
魏墉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,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欣赏,仿佛在说:你倒是懂得审时度势。
“既然王爷已无起兵之意,手中的兵权……是不是也该交出来了?”
“是、是!”
宁王连连应声,语气惶恐,“小王这就将兵符奉上。
从今往后,麾下所有将士皆听侯爷调遣。
侯爷若有用兵之处,他们定能助侯爷成就大业。”
这话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引诱,像是悄悄在魏墉脚边挖了个坑,想推着他往谋逆的路上走。
一旁的云罗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寒意。
她平日虽活泼单纯,却并非不懂人心险恶。
宁王这话中包藏的祸心,她听得明白。
倘若魏墉真动了心思,起兵谋反,她夹在兄长与心上人之间,无论哪一方胜出,于她都将是痛楚。
魏墉却只是微微一笑:“王爷好意,我心领了。
可惜我平生没什么雄心壮志,只想安稳度日。
不过您方才这番话,我自会原原本本禀告陛下。”
宁王顿时面如死灰,急声道:“侯爷恕罪!是小王失言胡诌,请侯爷千万高抬贵手……”
魏墉语气平淡:“只要王爷安安分分配合,别动什么歪心思,我自然不会为难你。
可若是王爷还想暗中作梗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沉,“那恐怕只能落个事败自尽的下场。”
宁王赶忙保证:“小王一定全力配合侯爷!从今往后,没有侯爷吩咐,我绝不多说一字、多行一步!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魏墉颔首,“那就请王爷将麾下将领都召来吧,我设宴与他们一叙。”
宁王眼底闪过一抹绝望与挣扎。
若连手下将领都被魏墉收服,他便再无一争之力。
可此时若不听命,立刻便是死路一条。
魏墉正一步步逼他退让,而一旦退了第一步,往后便只能步步溃退。
万事开头最难,只要跨过那道界限,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