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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常丫鬟尚存几分羞怯,只敢借着低头斟茶、侧身收拾的间隙,偷偷瞥去一眼,与同伴交换个心照不宣的浅笑。
可春夏秋冬那四位贴身侍女却不同,眼神早已丝丝缕缕缠了上去,秋波流转间情意宛转,似两汪漾着柔光的深潭,要将人溺毙其中。
至于性子最泼辣的石榴,更是按捺不住,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襟,仿佛下一瞬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。
宁王此刻心情极佳,并未计较魏墉抢去风头。
横竖他早已打算,待大业成就之日,便是此人命绝之时。
魏墉心里清楚,跟一个迟早要死的人计较毫无意义。
宁王为了让他更卖力地效力,自然不会在赏赐上吝啬。
“孟德,今日我甚是高兴。”
宁王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你说说,想要什么赏赐?只要本王能给,绝不推辞。”
魏墉面上恭敬,心底却掠过一丝冷笑。
他抬起头,声音清晰地说道:“王爷厚爱,属下感激不尽。
如今我身边正缺几个照料起居的侍女。
今日见华夫人身旁那四位姑娘颇为伶俐,不知王爷能否成全?”
宁王既然当众开了口,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魏墉若是推辞,便是拂了宁王的脸面。
有好处摆在眼前,哪有不拿的道理?他原本还盘算着私下找华太师讨要春夏秋冬四香,如今正好借宁王之手办成这件事。
只要人,不要金银,也不要权位——魏墉也是借此告诉宁王,自己并无太大野心,大可放心差遣。
这一手与当年王翦向秦王求田宅以自污、表明心迹的做法相似,却又不同。
魏墉是真心想要那四名侍女,顺带也让宁王安心;而王翦,则纯粹是为了消除君王的疑虑。
听到魏墉的话,春夏秋冬四香先是一愣,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喜悦淹没,几乎有些晕眩。
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。
但有人却不高兴了。
石榴撇了撇嘴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论样貌、身段、伺候人的本事,她自认哪一样不比那四个丫头强?凭什么选她们却不选自己?
同样不痛快的还有唐伯虎。
魏墉若要春香、夏香、冬香,他倒无所谓。
可秋香也被算在内,他就忍不住暗恼。
他费尽心思混进华府,为的就是接近秋香。
如今好不容易站稳脚跟,眼看就能时常与秋香相处,凭自己的手段赢得芳心,谁知半路杀出个魏墉,竟要将四香一并带走。
真是贪心得很。
可这世道,或许只有贪心的人才能活得更好。
“好!”
宁王几乎想都没想,一口答应下来。
在他眼里,丫鬟仆役根本算不得人,连牲口都不如。
他转向华太师,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:“太师可听见了?将那四个丫鬟送给孟德。
回头本王补你四十个,送到府上。”
华太师还未开口,华夫人已先出了声:“王爷恕罪。
这四个丫头跟了我多年,我用惯了,也舍不得。
不如王爷将那四十个侍女直接赠予侯爷,侯爷身边自然就不缺人伺候了。”
华太师怕夫人语气太硬惹恼宁王,忙笑着打圆场:“王爷,这几个丫头被内人惯坏了,笨手笨脚的,恐怕伺候不周。
不如由我挑选几个机灵勤快的,送去服侍侯爷,可好?”
在这些上位者眼中,丫鬟仆役从来轻如草芥,不过是件可以随手赠人、随意交换的物件罢了。
宁王面色沉了下来,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快:“太师,你以为孟德身边会缺人伺候?他看中的就是这四个丫头。
今日我心情尚可,才好言好语与你商量。
你可别给脸不要脸——真惹急了我,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到时拆了你这府邸,让你无处容身,可别怨我手下无情。
我劝你识趣些,别逼我动手。”
见宁王动怒,夺命书生与王仁立即上前,一左一右立在宁王身后,眼神如刀般刺向华太师。
只待宁王一声令下,他们便会毫不留情地动手。
华夫人快步走到丈夫身旁,与他并肩而立。
武状元见状,也迅速站到华太师身后。
华府之中,除华夫人外便数他武艺最高。
平日受府中供养,此刻正是他挺身之时。
厅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,弥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绷感。
宁王已打定主意:若华太师再不松口,他便真要动手砸了这华府。
这时,秋香那双明澈的大眼睛轻轻一转